他的聲音就在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

季晚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再美的風景,也經不起人心的醜惡。”

她歎了口氣。

“我們回去吧,遲溫衍,我不想待了。”

這趟旅行,本就是為了散心,為了修複感情。

現在心散了,情也修複得差不多了,卻被這麽一樁破事搞得興致全無。

遲溫衍聞言,收緊了手臂,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

“好。”

他沒有絲毫猶豫,隻有一個字。

“我們回家。”

他立刻又拿出手機,這次是打給他的助理。

“備好航線,一個小時後起飛。”

雷厲風行,幹脆利落。

沒了玩的興致,誰也不想再多留一秒。

保姆很快接到了通知,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兩個小家夥的東西。

奶瓶、尿不濕、小衣服……

季晚也轉身,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她打開衣櫃,將那些為了這次旅行特意準備的漂亮裙子一件件取下,疊好放進行李箱。

臉上,再沒有初來時的期待和雀躍。

遲溫衍走過來,從她手裏拿過衣服,替她放好。

“我來。”

他看著她,黑眸深邃。

“季晚,有我在,以後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

他的承諾,擲地有聲。

飛機落地,私人專機的舷梯穩穩接駁。

遲溫衍率先抱著熟睡的念念走下飛機,季晚跟在後麵,懷裏是同樣睡得香甜的曜曜。

黑色的勞斯萊斯早已等候在停機坪。

回到莊園,遲溫衍將孩子交給保姆,隨即轉身看向季晚。

“你好好休息,公司還有些事,我需要去處理一下。”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穩,但眼底的寒意卻未曾消散。

季晚點點頭,她知道他要去幹什麽。

她沒有阻止。

有些事,必須有個交代。

……

遲氏集團總部大樓,高聳入雲。

遲溫衍的車剛到門口,助理和一眾高管已經在大廳列隊等候,每個人都神情肅穆,大氣不敢喘。

“遲總。”

男人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專屬電梯,隻丟下兩個字。

“開會。”

頂層會議室,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遲溫衍坐在主位,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每一下,都像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掃視全場,薄唇輕啟,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即刻起,終止集團在我出去玩那個國家法國的所有投資項目。”

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核彈。

滿座嘩然。

“什麽?”

“遲總,這……這怎麽行?我們在那邊的幾個新能源項目已經進入關鍵階段,現在撤出,損失不可估量。”

一名副總裁霍然起身,臉色慘白。

那不是幾千萬,也不是幾個億,那是千億級別的龐大產業鏈。

遲溫衍的眼神冷冷地瞥了過去。

“你在教我做事?”

那名副總瞬間如墜冰窟,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頹然坐下。

“我再說一遍。”

遲溫衍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絕對的壓迫感。

“清算所有資產,終止所有合作,解除所有合同。”

“我不在乎違約金是多少,十倍百倍都給我砸過去。”

“我要在三天之內,讓‘遲氏’兩個字,在那個國家徹底消失。”

他的話,斬釘截鐵,不留任何餘地。

助理在一旁手心冒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低聲匯報:“遲總,剛剛法蘭西國家銀行的行長打了十幾個電話過來,還有他們的商務部……”

“不接。”

遲溫衍毫不猶豫地打斷。

“一個都不用接。”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他們非要一個理由,你就告訴他們。”

“我不高興了。”

整個會議室死寂無聲。

僅僅因為“不高興”,就要掀翻一個國家的經濟格局?

這是何等的霸道與瘋狂。

命令一下,整個遲氏集團這部精密的商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華爾街的交易員們瘋了。

無數拋售訂單雪花般湧向巴黎的交易所,遲氏集團持有的股票、基金、債券被不計成本地瘋狂砸盤。

全球的金融圈都為之震動。

“瘋了。遲溫衍是瘋了嗎。”

“他要幹什麽?這是要跟整個國家經濟脫鉤啊。”

消息以光速傳回。

恐慌開始蔓延。

最先受到衝擊的,是那些與遲氏深度綁定的本土企業。

一家大型汽車零配件工廠,剛剛還在慶祝拿到了遲氏未來十年的大單,下一秒,解約函和巨額違約金就同時打到了賬戶上。

工廠老板當場癱倒在地。

沒有了遲氏的訂單,他的工廠隻能破產,數萬名工人將瞬間失業。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緊急新聞。受東方巨頭遲氏集團撤資影響,我國數十家上市公司股票跌停。”

“數百家工廠宣布停產,失業潮來襲。”

“最新數據統計,因此次撤資風波,直接或間接導致失業的人數,已經突破五十萬,。並且還在急速攀升。”

電視新聞裏,主持人麵色凝重地播報著。

畫麵裏,是成千上萬走上街頭的工人,他們舉著標語,神情憤怒而迷茫。

“我們需要工作。”

“政府必須給個說法。”

“到底發生了什麽?”

整個國家都亂了套。

此國家當局徹底慌了神,他們動用了一切外交手段,試圖聯係上遲溫衍,得到的回複卻隻有一句冰冷的轉告。

“去問問你們香榭麗舍大街的警察。”

這句話,讓所有高層如遭雷擊。

他們終於明白了問題的根源。

那兩個當天值班的警察,瞬間成了國家的罪人。

他們被憤怒的民眾圍堵,被媒體口誅筆伐,成了平息這場滔天巨浪的唯一犧牲品。

可這一切,遲溫衍已經不在乎了。

他站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眼神幽深如海。

區區兩個螻蟻,還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他要的,是讓這些人刻骨銘心地記住。

他的人,誰也碰不得。

異國他鄉的爛攤子,遲溫衍一眼都懶得多看。

他撤資的命令已經下達,後續的一切,自有下麵的人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