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溫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他隻掃了一眼屏幕,周身的氣壓就低得嚇人。

“溫衍……”季晚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爆料的人是怎麽知道的?這件事……”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拿著你最深的秘密當武器,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我知道。”遲溫衍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沉穩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魄力,“這件事,交給我。”

他垂下眼簾,眸中閃過一絲暴戾的殺氣。

想玩輿論戰?他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真正的鋪天蓋地,什麽叫自掘墳墓。

遲溫衍放下手機,身上那股能把人凍成冰碴子的氣場才稍稍收斂。他轉身回到床邊,重新將季晚攬進懷裏,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已經交代下去了。”他的聲音低沉,貼在季晚耳邊,像大提琴的尾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季晚還沉浸在被最深的秘密刺穿的震驚和冰冷中,她抬起眼,眸子裏滿是血絲和茫然:“可是,……到底是誰呢?”

“放心吧,別太擔心了,背後的人我會調查清楚的。”遲溫衍的回答斬釘截鐵,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季晚的臉頰,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濕意,“能知道念念身世的,隻有那麽幾個人,。我們中間,出了內鬼。”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季晚卻聽出了一絲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個男人,是真的動了怒。

遲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助理是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平日裏看起來比誰都溫文爾雅的男人,此刻正襟危坐,麵前的三台電腦屏幕上,代碼和信息流如瀑布般傾瀉。

他掛斷遲溫衍的電話,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集團法務部和信息安全部的內線。

“啟動一級響應,”助理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冷光,語氣不帶絲毫感情,“總裁指令。徹查所有在本次輿論事件中,轉發超過五百,造成惡劣影響的媒體賬戶及個人賬戶。給他們十分鍾,刪帖,公開道歉,然後注銷賬號。十分鍾後,還沒處理幹淨的,直接發律師函,告到他們傾家**產。”

“另外,”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查一下趙溪玥近半年的所有通訊記錄和資金往來,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遞刀子。”

“明白。”電話那頭,是同樣幹脆利落的回答。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看不見的地方瞬間打響。

那些前一秒還在為自己搶到“獨家猛料”而沾沾自喜的營銷號主理人,下一秒就接到了來自不同渠道的“問候”。

有的接到了平台官方的封號警告,有的接到了合作夥伴的解約電話,而那個跳得最歡,自稱“圈內扒爺”的博主,更是直接接到了一個自稱“遲氏集團總裁辦”的電話。

對方的語氣禮貌得體,說出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要麽,立刻刪帖道歉,聲明所有內容均為造謠,然後永遠消失。要麽,我們讓您和您的公司,一起消失。”

“圈內扒爺”握著手機,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混跡江湖這麽多年,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真正的恐懼。那不是威脅,是通知。

他甚至沒敢等到十分鍾的最後期限,哆哆嗦嗦地登陸後台,將剛剛發布的得意之作全部刪除,然後用畢生所學,寫下了一篇聲淚俱下的道歉信。

聲明如下——

本人“圈內扒爺”在此向季晚女士、遲溫衍先生致以最沉痛的歉意,此前發布的關於季晚女士的所有內容,均為本人為博眼球,惡意捏造的不實謠言,照片是P的,爆料是編的,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我愧對社會,愧對父母!本人在此立誓,永久退出網絡,注銷所有賬號,從此吃齋念佛,為季晚女士祈福,求求大家放過我。

這篇道歉信一出,網絡瞬間炸了。

緊接著,之前那十幾個跟風轉發的營銷號,仿佛商量好了一般,排著隊形,用比哭喪還淒慘的語氣,發布了內容大同小異的“自殺式”道歉聲明。

前一秒還在鍵盤上義憤填膺,痛罵季晚“蛇蠍後媽”的網友們,此刻全被這180度的大反轉給幹懵了。

“???怎麽回事?我剛磨好刀準備上戰場,你們主帥投降了?”

“集體中邪了?這道歉信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綁架了,旁邊有人拿槍指著他腦袋呢。”

“我靠,這公關速度是坐火箭的嗎?能讓這群見錢眼開的營銷號集體自宮,季晚老公真有來頭啊,這他媽是鈔能力,還是超能力啊?”

輿論的風向,以一種比來時更猛烈更詭異的方式,瞬間倒卷。

趙溪玥晃著杯中猩紅的**,別墅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營銷號排著隊磕頭認罪的滑稽場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遲溫衍的手段,還是這麽簡單粗暴,一如既往地有效。

但這又如何?

他能堵住營銷號的嘴,難道還能堵住悠悠眾口?他能用錢壓下第一波風浪,可如果掀起風浪的,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正義”呢?

趙溪玥輕呷了一口紅酒,單寧的澀味在舌尖化開,眼神裏滿是算計的精光。

她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是時候親自上場,給季晚送上最致命的“關心”了。

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幾聲才被接通。

“喂,小晚?”趙溪玥的聲音瞬間切換到溫柔擔憂的模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急切,“你沒事吧?我剛看到網上的消息,那些人簡直太過分了,你別往心裏去,遲總已經處理了,對不對?”

電話那頭,季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沙啞:“嗯,我沒事,謝謝你,溪玥。”

她的背景音裏,隱約傳來小孩子難受的哼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