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和曜曜留在車上,鎖好車門,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下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季晚緊緊抱著懷中睡熟的曜曜,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車門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裏。她看著遲溫衍孤身走向那棟陰森建築的背影,心髒揪成一團,淚水模糊了視線:“溫衍,。你小心。”
遲溫衍沒有回頭,隻是抬起手,對著空氣做了一個手勢。
黑暗中,數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最矯健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從各個隱蔽的角落包抄向C棟,動作迅捷,配合默契,赫然是訓練有素的特種作戰人員。
他們手中精良的武器在微弱的月光下閃過一絲冷芒,無聲地宣告著今夜的結局。
遲溫衍一步步走向C棟門口,每一步都沉穩如山,眼底的殺意卻越來越濃。
他早已通過特殊渠道,在最短的時間內調動了最頂尖的安保力量,甚至聯係了警方高層,布下了天羅地網。
這些人,插翅難飛。
“我到了。”遲溫衍對著之前那個對講機冷冷開口,聲音穿透夜空。
“很好。”變聲器處理過的沙啞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貪婪的急切,“錢帶來了嗎?”
“一億現金,舊鈔,不連號。”遲溫衍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我女兒呢?”
“別急,遲先生。”綁匪陰笑一聲,“把錢放在門口,然後後退二十米,。等我驗過錢,自然會放了你的寶貝女兒。”
遲溫衍依言,將兩個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放在C棟鏽跡斑斑的鐵門前。
那裏麵,是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巨額財富。
他緩緩後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晚的心尖上。
車內,季晚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身體因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曜曜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不安,在她懷裏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哼唧。
“哢噠。”C棟的鐵門被從內拉開一道縫隙。
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伸了出來,一把抓過其中一個旅行袋,迅速拖了進去。片刻後,又伸出來,抓走了第二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淩遲。
“錢沒問題。”綁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得意,“遲先生果然爽快。現在,你可以走了,半個小時後,你會在城東的垃圾中轉站找到你的女兒。”
“我要親眼看到我女兒安全。”遲溫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
“哼,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綁匪厲聲道,“再不滾,我改變主意了。”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孩子的身影從C棟的陰影裏慢慢走了出來,正是那個用變聲器的綁匪。
他一手抱著小小的念念,另一隻手赫然拿著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念念的太陽穴。
“媽媽,嗚……”念念似乎被驚醒,發出了微弱的哭泣聲。
“念念。”季晚在車內失聲尖叫,幾乎要推開車門衝出去。
“不許動。”遲溫衍厲喝,目光死死鎖定著綁匪和女兒。
綁匪挾持著念念,一步步走向停在C棟側麵的一輛破舊麵包車。
他的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顯然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遲溫衍,算你狠,但你女兒在我手上。”綁匪獰笑著,拉開車門,準備將念念塞進去。
就在他彎腰,將念念往車裏放,槍口微微離開念念頭部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槍響,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撕裂了夜空。
那名抱著念念的綁匪,眉心處驟然綻開一朵血花。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的軟泥,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念念小小的身體也隨著他向地麵摔去。
“念念。”
遲溫衍和車內的季晚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從麵包車後方猛地竄出,在念念落地前的一刹那,穩穩地將她小小的身體接在了懷裏。
是之前隱蔽的特戰隊員。
幾乎在同一時間,數十名手持武器的特戰隊員從四麵八方湧現,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控製了C棟內外。
“不許動。放下武器。”
“目標已清除。”
“人質安全。”
一道道冷靜而專業的指令在夜空中響起。
遲溫衍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幾個箭步衝了過去,從特戰隊員手中接過安然無恙的念念。
小小的女孩兒被剛才的變故嚇壞了,扁著小嘴,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卻在看到遲溫衍的瞬間,“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爸爸,爸爸……”
“念念,我的念念。”季晚也在此刻不顧一切地衝下車,踉蹌著撲過來,一把將念念緊緊摟進懷裏,滾燙的淚水瞬間濡濕了孩子柔軟的頭發。
“嗚嗚媽媽怕。”念念在母親熟悉的懷抱裏,哭得更加傷心,卻也帶著劫後餘生的安心。
遲溫衍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臉頰,又緊緊握住季晚冰涼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沒事了,晚晚,念念沒事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棟依舊陰森的C棟,眼底的寒意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
敢動他的家人,這就是下場。
他轉頭看向一名特戰隊隊長,聲音冷硬如鐵:“裏麵的人,一個不留。”
“是。”隊長敬禮,隨即帶人衝入C棟,很快,裏麵便傳來幾聲壓抑的悶哼和細微的槍械聲,然後歸於沉寂。
遲溫衍抱著季晚和念念,感受著妻女在懷中真實的溫度和顫抖,那顆因暴怒而幾乎炸裂的心,才一點點地平複下來。
他低頭,在念念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又看向季晚蒼白卻梨花帶雨的臉,用盡全身力氣,將她們母女倆緊緊擁在懷中。
一切,都結束了。
而那些膽敢觸碰他逆鱗的宵小,也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夜色深沉,醫院的消毒水味和C棟的血腥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