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都在季晚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中,敗下陣來,紛紛起身,領命而去。

助理跟在季晚身後,低聲道:“季總,您真的有把握嗎?萬一……”

“沒有萬一。”季晚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背影挺直如鬆,“我們必須贏。”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日的高壓工作讓她疲憊不堪,但她不能倒下。遲氏,還有她自己,都需要這場勝利。

與此同時,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了遲溫衍所在的地方是療養院。

蘇酒酒踩著精致的高跟鞋,款款下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色連衣裙,襯得她楚楚可憐,臉上略施粉黛,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憔悴。

她徑直走向療養院深處的一棟獨立小樓。

這裏,是遲溫衍暫時休養的地方。

自從那晚“意外”之後,他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將公司事務暫時交托,自己則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蘇酒酒深吸一口氣,臉上醞釀出擔憂與委屈交織的神情,輕輕叩響了房門。

“進來。”裏麵傳來男人略顯沙啞疲憊的聲音。

蘇酒酒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了斜倚在沙發上的遲溫衍。他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發有些淩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不複往日的意氣風發,卻多了幾分頹廢的性感。

“溫衍……”蘇酒酒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圈瞬間就紅了。

遲溫衍看到她,眉頭不悅地蹙起:“你怎麽來了?”他的語氣疏離而冷淡。那晚的事情,他雖然醉酒,但並非全無記憶。他清楚記得,自己並沒有和蘇酒酒發生任何實質性的關係。這個女人,心機深沉。

蘇酒酒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冷淡,徑直走到他麵前,將一張B超單和幾張照片輕輕放在茶幾上。

“溫衍,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但我不得不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微微顫抖地指向那張B超單,“我……我懷孕了。”

遲溫衍的瞳孔驟然一縮,目光如利劍般射向蘇酒酒:“你說什麽?”

“是你的,溫衍。”蘇酒酒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泫然欲泣,“我知道你不相信,那天晚上……我們都喝多了……”

她拿起那幾張照片,遞到遲溫衍麵前。

照片的角度十分刁鑽,拍攝的是兩人在酒店房間內,衣衫不整地倒在**的畫麵。遲溫衍赤著上身,蘇酒酒則香肩半露,發絲淩亂,依偎在他懷中,畫麵曖昧至極,任誰看了都會浮想聯翩。

遲溫衍的臉色瞬間鐵青,他一把奪過照片,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這不可能!”他低吼,胸口劇烈起伏。他記得自己最後是推開了她,然後便失去了意識。醒來時,房間裏隻有他一個人。

“溫衍,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蘇酒酒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孩子是無辜的。我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來找你。如果你不信,我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配上那幾張“證據確鑿”的照片,和那張刺眼的B超單,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遲溫衍的心上。

他猛地抬頭,眼神複雜地盯著蘇酒酒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麽?

“你想要什麽?”遲溫衍的聲音冰冷刺骨。他不相信蘇酒酒會這麽“單純”地隻是來告知他這個消息。

蘇酒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但很快便被委屈所取代:“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名分。溫衍,我知道你和季晚正在鬧離婚,這個時候,我不想給你添麻煩,可是,哎。”

她欲言又止,那副柔弱無助的樣子,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生憐憫。

遲溫衍卻隻覺得一陣煩躁和惡心。他盯著蘇酒酒,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你先回去。”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混亂,“這件事,我會處理。”

蘇酒酒的目的已經達到,見好就收。她柔順地點點頭:“好,溫衍,我等你。但請你快一點,我怕季小姐知道了,會誤會更深。”

她刻意提起季晚,無疑是在遲溫衍的心上又插了一刀。

看著蘇酒酒“依依不舍”離去的背影,遲溫衍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將那些照片狠狠摔在地上。

一個巨大的陰謀,正悄然籠罩向他。

而此刻的季晚,還在為了遲氏的生死存亡,孤軍奮戰。

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到幾乎能滴出水來。

季晚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端,對麵是市政府的幾位主要負責人。

她的麵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合同,每一個字都關係著遲氏未來的命運。連續數日的殫精竭慮,不眠不休的談判與斡旋,讓她清瘦的臉頰更顯蒼白,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季總,對於這塊地的未來規劃,我們希望看到一個更有誠意、更能帶動區域發展的方案。”一位領導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小覷的壓力。

季晚微微頷首,聲音清晰而沉穩:“請各位領導放心,遲氏對於城南項目的規劃,絕不僅僅是商業開發。我們計劃引入最新的環保理念,打造集商業、文化、休閑、生態於一體的新型城市綜合體。這裏有我們最新的補充方案,請過目。”

她將一份補充文件遞過去,條理清晰,數據詳實,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會議室裏隻剩下翻閱文件的沙沙聲。

終於,為首的領導放下文件,與其他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看向季晚,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季總,你的方案很有遠見,也很有魄力。我們原則上同意了。”

季晚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鬆懈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伴隨著喜悅席卷而來。

她伸出手,與對方鄭重相握:“感謝各位領導的信任,遲氏定不負所托。”

簽約儀式在簡短而熱烈的掌聲中完成。當季晚的名字與遲氏集團的印章落在合同的最後一頁,鋼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這一刻,竟如同天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