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的笑容有些勉強:“他應該快到了,我們約好的。”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在旁邊等候。

這一等,便是一個小時。

大廳裏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季晚從最初的期待,漸漸變得焦躁,最後隻剩下心頭那股熟悉的冰涼。

“季晚女士,”先前那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客氣,“您先生還沒到嗎?您要不要聯係一下?”

季晚捏緊了手機,屏幕上是她半小時前發給遲溫衍的催促信息,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幹澀:“我再等等。”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午休的鈴聲響了。

工作人員開始整理東西,準備下班。

“女士,”一位年長些的工作人員走到她麵前,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您看,我們都要下班了。您要等的人,恐怕今天不會來了吧?”

季晚站起身,臉色有些蒼白:“我們約好了今天,他說他會來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固執。

“哎,女士,這辦離婚的,臨時反悔、故意不來的多了去了。”年長的工作人員歎了口氣,“您也別幹等著了,要不您先回去,跟對方再確認一下時間?”

另一位年輕些的工作人員也幫腔道:“是啊,女士,我們這邊係統都要關閉了。您一直坐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周圍零星幾個還沒離開的人,目光有意無意地投向她,帶著探究和一絲難以言說的同情。那些目光像細密的針,紮在季晚的身上。

屈辱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是為了什麽,要在這裏像個傻子一樣,接受這些憐憫又帶著審視的目光?

遲溫衍,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羞辱她,讓她難堪。

“女士,您請回吧,我們真的要鎖門了。”年長的工作人員再次催促,語氣已經不那麽客氣了。

季晚緊緊抿著唇,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那尖銳的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冰冷而銳利,掃過那幾個工作人員。

她一言不發,轉身,邁著僵硬卻堅定的步伐,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門。

門外的陽光刺眼,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有徹骨的寒冷和翻騰的怒火。

遲溫衍,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嗎?你休想。

那股被愚弄的屈辱和滔天的怒火,在季晚胸中燒成了一片燎原的火海。

她沒有回家,甚至沒有片刻的停留,徑直攔了輛車,車輛如離弦之箭,射向城市的心髒,射向遲溫衍一手建立的商業帝國——遲氏集團總部。

出租車在高聳入雲的盛衍大廈前停下。

季晚付了車費,推開車門,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她單薄的身影,卻吹不散她眼底的堅冰。她挺直了脊梁,如同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戰士,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而決絕。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映照出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麵容。

前台小姐掛著職業化的甜美笑容,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季晚身上散發出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震懾,話語卡在了喉嚨。

“我找遲溫衍。”季晚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台小姐定了定神,努力維持著職業素養。

季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他今天約了我,但他失約了。現在,我來找他赴約。”

不等前台再說什麽,她徑直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哎,女士,您不能……”前台小姐慌忙起身,試圖阻止。

“讓她上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從電梯口的內線電話中傳出,是遲溫衍的助理。

他顯然已經從監控裏看到了這不同尋常的一幕。

電梯門無聲滑開,季晚走了進去,金屬廂壁映出她緊繃的下頜線。

頂層,總裁辦公室外。

助理早已等候在那裏,臉上帶著幾分客氣卻疏離的表情:“太太,遲總正在開會,您可能需要稍等片刻。”

季晚目不斜視,越過他,伸手就要去推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太太。”助理一步上前,攔在她身前,“遲總真的在忙,重要的跨國會議,不能打擾。”

季晚的目光終於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冷得讓助理心頭一凜:“讓開。”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她今天,誰也攔不住。

助理還想說什麽,辦公室的門卻從裏麵打開了。

遲溫衍站在門口,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襯得他愈發挺拔,臉上帶著一絲會議被打斷的不悅,眉頭微蹙。

當他看到門口對峙的兩人,尤其是季晚那張寫滿寒霜的臉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怎麽回事?”他開口,聲音低沉,目光掃過助理,最終定格在季晚身上。

“我讓她上來的。”季晚替助理回答,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譏誚,“遲總日理萬機,貴人多忘事,我怕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特意來提醒你。”

遲溫衍揮了揮手,示意助理退下。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姿態從容,仿佛剛才在民政局失約的人不是他:“有重要會議,臨時通知,走不開。你怎麽找到公司來了?”

季晚一步步走近他,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的心上。

“重要會議?”她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裏充滿了嘲諷,“比我們的離婚更重要?遲溫衍,你是在告訴我,在你心裏,一場會議都比結束我們這段婚姻來得有分量?”

她停在辦公桌前,雙手撐在光潔的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視著他:“還是說,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一個人在民政局像個小醜一樣,等上兩個小時,接受所有人的同情和指點?”

遲溫衍靠向椅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點:“我沒有那個意思。事情確實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