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怎麽樣?。”遲溫衍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仿佛要將他吞噬。

他周身的暴戾氣息,比方才對著趙溪玥時更盛數倍。

醫生被他駭人的氣勢嚇得一窒,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鎮定下來:“否則……撐不了多久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賽跑。”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趙溪玥的天靈蓋上。她渾身一軟,若不是扶著牆壁,幾乎要癱倒在地。“不,……不會,的……念念不會有事的。……”

她喃喃自語,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準備特護病房,”遲溫衍鬆開醫生,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顯得低沉嘶啞,“用最好的設備,最好的藥,不惜一切代價。”

醫生連連點頭:“我們明白。已經安排了。”

很快,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護士們推著一張移動病床出來。病**,念念小小的身體被各種儀器和管線包圍,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睛緊緊閉著,了無生氣。

“念念。”遲溫衍一個箭步衝過去,俯身看著女兒,伸出手,想要觸碰她,卻又怕驚擾了她一般,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顫抖。他眼中的寒冰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痛楚和恐慌。

“念念,爸爸在,爸爸一定救你。……”

他低聲呢喃,聲音哽咽,方才那個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

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小心翼翼地將念念推向特護病房,遲溫衍緊隨其後,他的整個世界,此刻隻剩下那個小小的身影。

趙溪玥被遺忘在原地,她看著遲溫衍焦灼的背影,看著他全部心神都係在念念身上,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

她的機會來了。

遲溫衍的注意力全在念念身上,他不會注意到她。

她環顧四周,目光像搜尋獵物的餓狼,最終鎖定在不遠處遲溫衍的助理身上。

那助理正焦急地用自己的手機聯係著什麽人,神色慌張,根本無暇他顧。而助理的手邊,一個小巧的女士包裏,隱約露出另一部手機的邊緣。

那是季晚之前來探望時,不小心遺落,被助理暫時保管的。

趙溪玥的心髒狂跳起來,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就是現在。

她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母豹,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她猛地衝過去,趁著助理轉身接水的瞬間,閃電般從那包裏抓出了季晚的手機。

助理甚至沒有察覺。

趙溪玥緊緊攥著那部手機,手心全是冷汗,她躲到走廊的一個僻靜角落,手指顫抖卻又異常堅定地按下了遲溫衍的號碼。

不,她要打給季晚,但她需要先讓遲溫衍知道,季晚的手機在她手上。

“是我。”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那邊傳來遲溫衍極度不耐煩的聲音:“什麽事?。我現在沒空。”

趙溪玥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手機,也像是對著不遠處的遲溫衍喊道。

“溫遲總衍,是我。我拿到季晚的手機了。你聽著,我現在就給季晚打電話,你如果不想她知道念念現在的情況,不想讓她為你擔心,不想讓她卷入這些破事,你就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她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蘇酒酒,我要你立刻,馬上,不惜一切代價找到蘇酒酒。用她來換念念,否則,我就告訴季晚一切。包括你曾經對蘇酒酒做過什麽。包括念念病危的真正原因。”

走廊那頭,正焦急等待醫生進一步消息的遲溫衍,聽到手機裏傳來的聲音,臉色驟然鐵青。

他猛地回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冰刃,直直射向趙溪玥藏身的方向。

“趙溪玥。”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敢。”

趙溪玥握著手機,感受著遲溫衍那幾乎要將她淩遲的目光,心髒在胸腔裏擂鼓,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更加歇斯底裏地喊道。

“我為什麽不敢?。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念念是我的命。遲溫衍,這是你逼我的。要麽救念念,要麽我就讓她知道,那晚你跟蘇酒酒發生了什麽要麽我就讓季晚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偽君子。讓她看看你為了另一個女人,是怎麽對待自己親生女兒的。”

她知道,季晚就是遲溫衍的軟肋。她賭的就是遲溫衍對季晚那份深藏心底的在意。

遲溫衍胸膛劇烈起伏,目眥欲裂。趙溪玥這個瘋女人。她竟然敢用季晚來威脅他。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趙溪玥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聲音卻通過手機,帶著冰錐般的寒意刺向她:“你敢動季晚一根頭發,我讓你和蘇酒酒一起給念念陪葬。”

“陪葬?遲溫衍,你以為我怕嗎?。”趙溪玥淒厲地尖叫,“念念要是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現在就要蘇酒酒。立刻。馬上?。”

“你等著。”遲溫衍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他掛斷電話,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不能讓趙溪玥去騷擾季晚,絕對不能。

他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對著那頭的助理厲聲命令:“阿K,你現在立刻去一趟別墅。趙溪玥可能會過去找季晚,不惜一切代價攔住她,絕對不能讓她見到季晚,更不能讓她在季晚麵前胡說八道,。聽到沒有?。”

“是,遲總。”助理阿K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和遲溫衍語氣中的暴戾所震懾。

“記住,任何手段都可以,隻要別傷到季晚。”遲溫衍補充了一句,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掛了電話,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身快步走向特護病房。

念念,他的念念,還在裏麵等著他。

此刻的別墅裏,季晚正心神不寧地在客廳踱步。遲溫衍匆匆離開時那焦灼的神情,還有他電話裏隱約提及的“念念”,都讓她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她給遲溫衍發了幾條信息,都沒有得到回複。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爭吵聲,夾雜著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嗬斥。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見季晚,。遲溫衍他不是人,。他要害死念念。”是趙溪玥的聲音,歇斯底裏,充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