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就好。”季晚語氣淡淡,“眼光不錯。”

趙溪玥笑了笑,繼續興致勃勃地挑選。從嬰兒車到奶瓶消毒器,再到各種材質的安撫巾,她都仔細研究,偶爾會詢問季晚的意見。季晚的回應不多,但總能切中要點。

刷卡,簽字。季晚麵無表情地遞出那張黑卡,導購接過時手都有些微顫。

“季小姐,您先生對您真好。”導購忍不住恭維了一句。

季晚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趙溪玥在一旁聽著,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複自然,提起購物袋:“走吧,去那邊看看孕婦瑜伽的課程。”

兩人又一起去谘詢了孕期營養課程和產後恢複中心,趙溪玥拿著宣傳冊看得認真,不時和季晚討論幾句。

“這個營養師看起來很專業,她的很多觀點和我們之前查的資料很吻合。”

“嗯,孕中期的營養補充確實重要。”季晚回應。

她們就像兩個普通的閨蜜,一起為即將到來的新生命做著準備,認真而投入。

陽光透過商場巨大的玻璃穹頂灑下,落在她們身上,畫麵溫馨得有些不真實。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就被打破。

僅僅一天之後,北城上流圈子裏,一個詭異的流言開始悄然蔓延,並且愈演愈烈。

“聽說了嗎?遲太太最近跟趙家那位走得可近了。”

“何止是近,有人親眼看見她們一起逛街,遲太太全程陪著笑臉,趙溪玥買什麽她就刷卡買單,那叫一個殷勤。”

“嘖嘖,這趙溪玥肚子裏懷的到底是誰的種啊?遲溫衍剛脫身,他太太就這麽上趕著去討好人家,圖什麽?”

“還能圖什麽?保住她遲太太的位置唄,男人在外麵有情況,她這個正室為了顧全大局,隻能忍辱負重,把小三……哦不,是把這位趙小姐當菩薩供著唄。”

“真是聞所未聞,為了豪門地位,臉都不要了?”

“可不是嘛,你看她那清高的樣子,骨子裏還不是一樣,為了錢和權,什麽都能忍。”

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各種酒會,下午茶、私人聚會的場合飛速傳播。

版本越傳越離譜。

季晚被描繪成了一個為了保住婚姻和地位,不惜向“情敵”卑躬屈膝,搖尾乞憐的可憐又可鄙的女人。

一時間,季晚成了整個圈子裏的笑柄和談資,無數雙眼睛帶著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聚焦在她身上。

她沒有任務顧慮,反倒是心裏很平靜。

一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季晚靠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原文詩集,神情專注。

她纖細的指尖偶爾劃過書頁,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茶香。

就在這時,趙溪玥推門進來時,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怒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又急促的聲響。

“你倒是清閑。”

她幾步走到季晚麵前,胸口因氣憤而微微起伏,“外麵那些人胡說八道,把你編排成什麽樣子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季晚抬眸,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嘴長在別人身上,我能有什麽反應?”

“什麽叫你能有什麽反應?”趙溪玥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她們說你為了遲太太的位置,對我卑躬屈膝,說你搖尾乞憐,這簡直是把你踩進泥裏,你聽聽,這都是人話嗎?”

她氣得臉頰泛紅,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燃燒著怒火,“你就不生氣?”

季晚合上書,慢條斯理地放到一邊,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生氣有用嗎?能讓她們閉嘴?”

她語氣淡漠,“不過是一群閑得無聊的長舌婦,理會她們,反而抬舉了她們。”

“你……”趙溪玥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噎住,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火氣,“好。你不理會,我理會。”

她眼神一厲,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去查,最近圈子裏關於我和季晚的流言,是從哪幾張嘴裏傳出來的,尤其是那幾個說得最難聽的。查清楚了,給她們一點深刻的教訓,讓她們知道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掛了電話,趙溪玥看向季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們白白汙蔑你。”

季晚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重新拿起了詩集。

趙溪玥的動作快得驚人,效率也高得可怕。

不過兩天時間,北城上流圈子裏幾個以嘴碎聞名的富家太太和千金,就接二連三地出了狀況。

有人老公的公司突然被查出稅務問題,焦頭爛額。

有人談了許久的奢侈品代言被臨時撤換,對方寧願賠付違約金。

還有人在一場重要的晚宴上,被當眾揭穿了學曆造假的醜聞,顏麵掃地,狼狽離場。

最直接的一個,是被幾個凶神惡煞的黑衣保鏢堵在會所門口,“客氣”地請她喝了一杯特調的冰水。

並友好地提醒她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則下次潑到臉上的,就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了。

一時間,圈子裏風聲鶴唳,人人自危。那些曾經津津樂道傳播流言的人,瞬間噤若寒蟬。

再也沒有人敢在公開場合,甚至私下裏議論季晚和趙溪玥的事情,仿佛那成了一個禁忌話題。

之前那些不堪入耳的揣測和嘲諷,一夜之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趙溪玥再次來到季晚住處時,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輕鬆。

“怎麽樣?現在清淨了吧?”她挑了挑眉,坐在季晚對麵的沙發上,自己倒了杯水,“對付那些碎嘴子,就得用這種辦法,讓她們知道疼,才不敢再犯。”

季晚放下手中的畫筆,看著畫架上未完成的作品,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你就不能給點別的反應?”趙溪玥有些不滿,“我可是幫你出氣了。”

季晚轉過頭,目光落在趙溪玥身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卻被趙溪玥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