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何晚晴故作驚訝又帶著一絲委屈的聲音。

“溫衍?你看到網上的新聞了嗎?那些人怎麽能這麽寫,太過分了,你沒事吧?這肯定對你也有影響……”

她的話語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藥,試圖表現她的善良與關切。

遲溫衍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何晚晴臉上那副虛偽的表情,“你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男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打斷了她的表演。

何晚晴似乎噎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帶著幾分試探。

“我隻是擔心你,也擔心季晚姐姐,她現在一定很難過吧,不過,溫衍,我覺得你現在最好還是別出麵,這種時候,你越是維護她,外人就越會覺得你們之間真的有什麽。”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阻止他去幫助季晚的點上。

遲溫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淡淡地反問,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是嗎?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將那矯揉造作的聲音徹底隔絕。

手機被隨意扔在沙發上。

他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向門口,他不能讓季晚一個人麵對遲藺那個老狐狸的算計。

他必須過去。

電梯門無聲滑開。

遲溫衍邁步而出,硬質皮鞋鞋底敲擊著空曠的地下車庫地麵,發出輕微卻清晰的回響。

他下頜線條緊繃,眉宇間凝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厲色。

季晚可能正在麵對什麽,他幾乎不敢深想。

遲藺那隻老狐狸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所以,他必須趕過去。

一抹纖細的身影倚靠在他的車旁,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突兀。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何晚晴。

女人抬起頭,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一隻手無力地撫著額頭。

她的聲音刻意放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溫衍,我突然覺得好不舒服,頭好暈。”

她身體微微晃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倒下,手下意識地伸向他的方向。

遲溫衍在她幾步之外停下,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太巧了。

太刻意了。

他麵無表情地掏出手機,快速撥了一個號碼,視線並未停留在她身上。

男人聲音平直,聽不出絲毫關切。

“李助,何小姐身體不適,你送她去醫院檢查一下。”

何晚晴扶著額頭的手微微一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他還未等她再說些什麽,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車馬上到。”

他繞過她,動作利落地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跑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輪胎在地麵上摩擦出短暫而刺耳的聲音,隨即迅速駛離了車庫。

窗外的霓虹燈光拉長,扭曲,變成模糊的光帶。

遲溫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

每一個信號燈的停頓,都讓他心底的焦躁更添一分。

終於,車子在一間外觀低調奢華的餐廳門口急刹停住。

他甚至沒管泊車小弟,推開車門便大步流星地衝了進去。

包廂厚重的門被他猛地推開。

裏麵觥籌交錯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的不速之客。

遲溫衍的視線如同利刃,瞬間穿透人群,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裏的季晚。

她靠坐在椅子上,身側坐著一個笑容滿麵,體態微胖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遲藺口中的張總。

季晚的臉頰泛著一種極不正常的潮紅,像染了劣質的胭脂。

她平日裏清澈冷靜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汽,顯得迷茫而空洞。

此刻的女人,手裏還無意識地握著一隻高腳杯,似乎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到來。

一股夾雜著暴怒與寒意的氣流瞬間衝上遲溫衍的頭頂,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他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遲藺,對方臉上那抹算計得逞的虛偽笑容,刺眼至極。

“溫衍?你怎麽來了?”遲藺故作驚訝地開口,眼底卻藏著一絲看好戲的得意。

遲溫衍完全沒理會他,他徑直朝著季晚走去,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包廂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在她身邊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即便沒有觸碰,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異常熱度。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危險,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她怎麽了?”

旁邊的張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季小姐就是喝多了點,年輕人,酒量好嘛,嗬嗬……”

遲藺也站起身,試圖打圓場。

“溫衍,別在這裏……”

他的話沒能說完,遲溫衍毫無預兆地揮出了拳頭,狠狠砸在了遲藺的臉上。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錯位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包廂裏顯得格外清晰。

遲藺痛呼一聲,狼狽地向後踉蹌幾步,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半邊臉,眼神裏充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的狂怒。

滿室嘩然。

遲溫衍卻仿佛沒聽到周圍的驚呼與**。

他彎腰,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硬,又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將季晚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季晚嚶嚀了一聲,身體軟軟地靠在他懷裏,似乎找到了一個稍微舒適的依靠,無意識地蹭了蹭。

他抱著她,轉身就往外走。

“遲溫衍,你敢帶她走,你給我等著。”身後傳來遲藺夾雜著劇痛與滔天怒火的咆哮。

那聲音裏的怨毒和威脅,幾乎要化為實質。

遲溫衍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抱著懷裏的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包廂門口。

車廂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季晚在他懷裏不安地扭動著,口中發出難耐的低吟。

她意識模糊,隻覺得身體裏像有一團火在燒,本能地想要尋求一絲清涼。

“熱,好難受……”

此刻,女人的手開始不自覺地去拉扯遲溫衍的襯衫,指尖笨拙地劃過他的皮膚。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帶著灼人的溫度,噴灑在他的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