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
“遲藺，媽媽，他是我的同事。”季晚介紹道。
“原來是晚晚的同事，歡迎歡迎。”花迎熱情地拉著遲藺的手，將他們引到桌前坐下，“你們來得正好，我剛泡了茶。”
遲藺看著麵前這位優雅的女士，很難想象她曾經精神崩潰過。
“花阿姨，您氣色真好。”遲藺真誠地說。
花迎笑著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們等著，我給你們拿點好吃的。”
說完，她起身走到床邊，從床墊下掏出一個小包裹，裏麵裝著幾塊點心和一些水果。
“這是我從食堂偷偷帶回來的，味道可好了。”花迎小心翼翼地將食物擺在桌上，臉上帶著孩子般的得意。
遲藺愣住了，看著季晚，不知該作何反應。
季晚微微一笑，溫柔地看著母親，“謝謝媽媽，我們一起吃吧。”
遲藺看著花迎小心翼翼地擺放“偷”來的食物，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微笑接過花迎遞來的點心。
“花阿姨，這點心真好吃。”遲藺嚐了一口，由衷讚歎道。
花迎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晚晚從小就愛吃這個，每次我做了，她都要搶著吃好幾塊。”她轉向季晚，眼中滿是慈愛，“是不是啊，晚晚？”
季晚點點頭，輕聲道：“是的，媽媽。”
“你們今天怎麽想起來看我了？”花迎給兩人倒了茶，動作優雅從容。
“媽，我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季晚握住母親的手，眼中滿是溫柔。
花迎拍了拍女兒的手，“有這麽好的同事陪你，我就放心了。”
說完，吸了口氣，她便看向遲藺，再次說道：“小夥子看起來很穩重。”
遲藺微微一笑，“花阿姨過獎了。”
花迎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三人閑聊了一會兒。
期間花迎不時走神，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但遲藺對此表現得很有耐心，總能接上話茬，讓花迎感到愉快。
護士進來提醒該吃藥了，花迎乖乖地接過藥片，衝著季晚眨了眨眼，像個聽話的孩子。
“我去打點水。”季晚拿著水杯起身離開了房間。
花迎等季晚走後，突然靠近遲藺，神秘兮兮地問道：“年輕人，你和我女兒是什麽關係？”
遲藺一愣，隨即開口道：“我們是同事，花阿姨。”
“哦？”花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看你們不像普通同事。”
遲藺沒有反駁，隻是微微一笑。
花迎歎了口氣，表情突然變得憂傷，“我女兒都這麽大了，還沒個人陪，你知道嗎，我可能沒多少時間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在死前抱抱外孫。”
遲藺神色微變，不知該如何回應。
花迎繼續道：“我女兒外表堅強，其實內心很脆弱，如果我不在了，誰來照顧她？”
男人眼眸漸深。
見狀，花迎握住遲藺的手，“你看起來是個靠譜的年輕人，能不能。”
“媽，喝水。”季晚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此時的季晚手裏端著一杯水，站在門口。
花迎趕緊鬆開遲藺的手，接過水杯，乖乖吃了藥。
“你們聊什麽呢？”季晚疑惑地看著兩人。
“沒什麽，我在問小遲的工作。”花迎笑著說，“晚晚，等媽媽病好了，我就能出去了，到時候你有了孩子，我來幫你帶。”
季晚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調整好情緒，輕聲道：“好啊，媽媽，我會努力的。”
花迎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喋喋不休地說著未來的計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季晚坐在一旁，靜靜聽著，眼中的悲傷越來越深。遲藺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遞給她一張紙巾。
季晚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但手指卻緊緊地攥著衣角，用力得指節發白。
半小時後，護士來提醒花迎該吃午飯了。
季晚見狀，站起身，“媽，我和遲藺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花迎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們去看看你外婆吧，她前幾天還念叨你呢。”
季晚一愣，“外婆？”
“對啊，就在城東的老房子裏，我昨天還去看她了。”花迎理所當然地說。
季晚和遲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季晚的外婆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但花迎的記憶似乎停留在了過去。
“好，我們去看看外婆。”季晚輕聲答應。
離開療養院，季晚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麵，遲藺跟在後麵，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上了車，遲藺才打破沉默，“你還好嗎？”
季晚深吸一口氣，“嗯，習慣了。”她看向窗外，“謝謝你今天陪我來，我媽媽她。”
“花阿姨很好，隻是記憶有些混亂。”遲藺的聲音出奇地溫柔，“她很愛你。”
季晚點點頭，眼眶微紅，“我知道。”
“你外婆的房子在哪？”遲藺突然問道。
季晚驚訝地看向他，“你想去？那裏早就空了，我外婆十年前就。”
“我知道，但你媽媽既然提了，我們就去看看。”遲藺平靜地說，“說不定對她的病情有幫助。”
季晚猶豫片刻，終於點頭，“好吧，城東六巷12號。”
遲藺調轉車頭，駛向城東老城區。
他們來到一座略顯破舊的老式院落前。院子裏雜草叢生，但房子還算完整，隻是看得出很久沒人居住了。
“這就是你外婆的家？”遲藺問道。
季晚點點頭，“我小時候常來這裏。”她從包裏找出鑰匙，推開了院門。
“你居然還留著鑰匙。”遲藺有些驚訝。
季晚輕聲道：“這是我和媽媽僅剩的回憶了。”
他們走進屋內，室內家具都蒙著防塵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黴味。
季晚拉開窗簾，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驅散了些許陰冷。
“我小時候過年都會來這裏。”季晚輕聲說著，手指拂過桌麵上的灰塵。
遲藺環顧四周，目光停留在牆上的一張全家福上。
照片中，年輕的花迎站在一對老夫婦身邊，懷中抱著一個嬰兒，笑容燦爛。
“那是你？”遲藺指著照片上的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