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籍清從孫老頭那裏得知了井軲轆的做法,立馬連夜上書把奏折送往京城,若是這個能引起朝中人注意他指不定還有機會再往上爬一些。
可他不知道的是朝中大臣這段日子噤若寒蟬,上了朝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又怎麽會分心在這種小事情上,是以那封奏折就壓在了最下邊。
沒人知道外麵都在發生什麽改變,雖然沒有收到回奏,劉籍清也沒空為此哀愁。
慶元縣第一條白路正式修好,也不知嬌娘是哪裏學來的詞,要請他去剪彩,還要發表講話。
劉籍清原本布滿陰霾的心也回暖了。父母官父母官,誰不想在任職期間得到任地百姓的愛戴呢,更別提嬌娘早就讓人放出消息,全縣成差不多都知道今年十八裏橋戲班子不在十八裏橋唱了,要搬到林家村。
八月中旬這天,農人們忙完地裏的活坐在院子裏就著月光做些不打緊的活,嘴裏聊的都是關於戲班子的那些事,這個年代娛樂活動少,像戲班子這種地方他們也就隻能在外麵聽個熱鬧,一年一度的聽戲活動無論大人孩子都會去湊個熱鬧。
往常林家村也像別村那樣起早去聽戲,可今年戲就在林家村唱,不用走遠了有的人賺錢的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這家做點糍粑,那家煮點茶水,價格也不算貴,畢竟誰願意跑這麽遠來看戲還花這麽多錢。
嬌娘別出心裁,把豆腐放在冰窖裏凍成凍豆腐,支了個油鍋在村口,裏麵是新鮮的豆油,到時候讓程喚中外樹下擺攤,一串放五片凍豆腐,再澆上嬌娘調好的醬料,好吃的能讓人把舌頭吃下去。
在家裏實驗一下,家裏人都吃的滿口流油,不止凍豆腐,嬌娘還準備了小青菜什麽的,到時候也可以炸一炸賣出去,價格也不貴,青菜一文錢兩串,凍豆腐一文錢一串。
還有早就做好的肥皂也都拿出來蓄勢待發準備賣出去。拜那次連續三天的大雨所賜,葉軒編的魚簍子也弄上來不少魚,其中小點的魚都被王梅花洗幹淨放到冰窖裏凍上,家裏兩個孩子也不甘心落後,用新麵包了不少餃子放在冰窖裏。
戲班子要來的那天上午,鐵蛋激動地在院子裏轉來轉去,長這麽大他還沒去看過戲,嬌娘倒是有看戲的記憶,可惜年代久遠記不太清楚了。
看鐵蛋在院子裏轉的幹著急,王梅花推他讓他出去玩:“若是好奇就去村口等著,別在院子裏轉的礙事。”
鐵蛋就等著這句話呢,笑嘻嘻地拉著蘭花出去了,留下銅錢在院子裏咿咿呀呀要他們,王梅花沒辦法,隻能放下手中的事去哄他。
村裏洋溢著過年的喜氣,腦子機靈的就在家準備些東西等著去賣。
戲班子下午到達林家村外,前後來了足有五輛牛車,牛車上放著的道具堆的老高,用黑布蓋著。
村裏的小孩子們沿著白路跑了足有二裏地去迎接他們,繞著牛車嗷嗷的叫好,絲毫不亞於後世追星的狂熱。
抱住是個五十多歲的駝背老頭,眼睛咪咪笑著,一點都不惱,反而從口袋裏拿出碎糖分發給孩子們,鐵蛋也得到一塊有拇指大小的發黃的糖塊,高興地不得了。
戲班子就在林家村口那棵大樹下,用木板搭建了一個半人高的台子,台子後麵搭建的是化妝台還有他們住的地方。
戲台整體呈紅色,整個過程中戲班裏的人都在忙來忙去搭建台子。
嬌娘也去看了,紅豔豔的戲班子在林家村這個寡淡的地方顯的格外吸引人。上了年紀的老人也都聚集在樹下看著熱鬧。
吉大河他們也已經把石碑埋在了林家村村口,還在碑附近搭建了一個亭子,石碑也被蓋上紅布綁上紅球隻等那些大戶來觀看加剪彩。
一直到深夜,村口點著火把映紅了半邊天,孩子們瘋了一樣亂跑,滿村子都是爹娘喊孩子回家的聲音。
於雙蘭就是這一夜發動的,嚇的林大娘出門叫人的時候還摔了一跤,嬌娘聽見聲音連忙去找村裏的穩婆,秋菊也去幫忙燒熱水。林大娘的兒子在縣裏沒回來,村裏就她們婆媳二人,好在村裏人這時還沒睡,都趕著來幫忙。
於雙蘭是第一胎,生的艱難,叫了半夜才堪堪生了個大胖小子出來,孩子落地的刹那,來幫忙的半個村的人都放心了。
“這孩子以後長大肯定是個愛玩愛鬧的,不然怎麽會趕著出來聽戲呢!”
林大娘笑笑,給於雙蘭臥了個糖心蛋送到於雙蘭床前讓她吃了。
“好在母子平安,愛玩就愛玩點吧。”
於雙蘭還很虛弱,對這個孩子有些不滿意,“我還想明天去看戲呢,這次還要怎麽看!”
“看戲什麽時候不能看,非擠在這一天看嗎?”林大娘擠兌她一句,看著紅巴巴的孩子滿眼柔情,“這都是天注定,他能怎麽辦?”
王梅花在家裏裝了雞蛋肉還有糖提過來賀喜,嬌娘也不等她拒絕,就把東西放在廚房裏,帶著王梅花回去了。
林大娘的妯娌留下來幫忙料理後續,一直忙活到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鐵蛋幾個吃過早飯就往戲班子那裏跑,有唱戲的咿咿呀呀吊嗓子,孩子們站的遠遠的看熱鬧,時不時捂嘴笑。
現在還不是唱戲的時候,來的人也少,需要等到上午人從四麵八方來了才能開唱。
戲班子的班主住在林瑞家裏,這次他願意帶著戲班子挪到這裏也都是看在村裏那些大戶的樣子,再加上林家村這邊要剪彩,十裏八鄉的人都往這邊來,也能給他們戲班子搏點人氣。
快到午時的時候縣裏那些大戶才坐著轎子騎著馬從縣裏過來,在平坦的水泥路遠遠看著如同螞蟻一班。
戊斯南跟著劉籍清在最後壓軸過來的,林瑞受嬌娘指點從各家借來的椅子一排一排地放在正對著戲台的地方,不用說劉籍清自然就坐在第一排。
唱戲之前要先剪彩,劉籍清站在戲台上冠冕堂皇地講了幾句吉祥話,也沒有多耽擱就讓人掀開石碑上的紅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