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公公,請問您有什麽事嗎?”青鳶作為寒雲宮的領班宮女,主子不在,很多的事自然需要她來打點。
“青鳶姑娘,還有思諾姑娘,還有你,你,你。”羅榮指了指顧辭,和小文,小武兩兄弟:“皇上宣你們去乾清宮問話,你等跟我走吧!”
青鳶等人齊齊應承,跟在羅榮的身後,走著。
顧辭扯了扯青鳶的衣角,一路上,心裏忐忑不安:“青鳶姐姐,這可怎麽是好,都怪顧辭不懂事,一時口快,把主子不在宮裏的消息告訴了太皇太後,皇上等會兒一定要罰我了。”
青鳶拍了拍她的手,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微笑:“別怕!”她安慰道:“錦皇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懲罰宮女的暴君,錦皇溫文爾雅,做事果斷而不失理智,他既然能夠不見風色得把太皇太後勸回宮,想來他也不會和你計較的。放心吧!”
“那錦皇好端端得為何要宣我們呢?”顧辭不解。
“去了你就知道了!”思諾搶先一步回答。
青鳶笑而不語,她想,自己大概猜到錦皇宣他們的目的了。
沿著宮廷的走廊,他們一行人兜兜轉轉,終於到了乾清宮門前。
“你等在這候著,我去請示皇上。”羅榮回頭叮囑了一聲,先行進了宮中,留青鳶等人在宮門外等了片刻,隻聽羅榮用他細聲細氣的聲音招呼他們:“都進來吧!”
青鳶領命,帶著思諾等人進了乾清宮。
今天,是她第二次踏進這裏了。
“參見皇上!”她在前麵帶頭跪下。
“起來吧!”錦皇免了他們的禮,抬頭用他那素來平穩得不見波瀾的目光審視了他們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青鳶身上。
“星王出走,最近的寒雲宮情況如何?”
“回皇上,王爺不在,青鳶會更加盡心盡職得管理寒雲宮的,一定讓主子在與不在一個樣。”
他看著她說每一個字,直到她說完,頓了很久,錦皇才緩過神來,張口就是:“辛苦你了。”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他立刻又加了一句:“這幾日,各位要更費心才是,今天的情況,我不會追究,但是,下不為例,希望類似的事情不要在發生了。”
“是!”眾人皆應。
“今天宣你們過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整個皇宮,除了我,星王出宮的消息隻有寒雲宮得知,太皇太後那自然不會透露,為了星王的安慰,你等切忌要守口如瓶,否則,後果絕不會像今天這麽簡單,明白了嗎?”
“明白!”
青鳶不經意間抬頭,對上了錦皇的眼,一時間四目相對,她不知為何心裏燃起了些許尷尬,悄然躲過這四目相對得慌亂局麵,青鳶搖了搖頭,不,自己不應該產生那種想法的。
“都回去吧!”錦皇擺了擺手,他乏了,領他們離開了乾清宮。
她的前腳剛邁出宮門,隻是在這個時候,錦皇又抬起頭來,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從此無心看冷月,萬般心思為花朝。
自從她去了寒雲宮,他們見麵的機會就變得少之又少,兒時的玩伴,如今再相對時,竟連一句貼己的話也不能說。
君王的無奈,何止於此!
青鳶,你可還會想我?
知道嗎?我早已把你放在了心裏。
用過膳食後,青鳶,思諾,顧辭聊起了天。
“青鳶姐姐,我發現一個皇上看你的眼神,與看別人的不一樣。”思諾沒頭沒尾得來了一句,倒是叫青鳶好生尷尬。
“你瞎說什麽。”青鳶不好意思得嗔怪了句。
顧辭不依不饒得追問:“思諾,怎麽不一樣?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快說說。”
“我覺得那眼神,完全不像是看一個宮女的,倒是像看一個故人,就好像是當初咱們主子看那畫像上的黃衫女子一般,帶著某種欣賞的感情。”思諾細細描述,倒是有幾分滋味。
“你們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輕鬆了,盡知道胡扯了,這宮裏的話豈由得你們瞎說,今日這話要是傳了出去,給哪個好事的主聽到了,別說我今後的日子不好過,整個寒雲宮也會多少受牽連,平日都白教你們了嗎?這皇上的玩笑也是你們能開的?”青鳶鮮少有這麽生氣而長篇大論得訓斥宮女的時候,她也道不清所以然來,隻覺得心氣浮躁得很,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見青鳶真生氣了,思諾和顧辭不敢再多言語一句,低頭隻是道歉,不再提及此事。
夜深露重,青鳶回到了房間,寧靜的夜色,有幾許斑駁的月光透過窗戶撒進房內。
腦海裏頭,一直都是四目相對得那雙眼眸。
真的是不一樣的嗎?說實在的,青鳶自己心裏也感覺到了,錦皇看她的眼神,會令她不安,原本平靜的心會因眼神的交匯,瞬間炙熱。
她猶記得小時候,得知自己要被派去小皇子的寒雲宮時,心裏酸酸得難過。
“青鳶,你真的要去寒雲宮嗎?”
“是的,錦皇子,這是皇上的命令。”
“那你會常回來看我吧!”
“好啊,如果可以。”
“如果你不能來,我就去寒雲宮找你玩。”
“恩!”
“一言為定,勾勾手,一百年,不許變。”
兩個小手拉在一起,一個兒時的承諾,卻在玉皇走後,再也沒有辦法實現了。
當年幼的青鳶來到寒雲宮,管事的太監就叮囑她,從今以後她便是寒雲宮的宮女,沒有主子的批準,不許出宮。
她在寒雲宮一日一日張望著,等著錦皇子來找她玩,錦皇子答應過的。
等了一個月,終於等到了。
可是那天,她突然悲哀得發現,錦皇子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無憂無慮,頑皮淘氣的小皇子了,玉皇和南離皇後的離宮出走,使這個少年一夜之間成熟了。
他的肩上,自此背負了整個王朝的使命。
再相見時,他再也不是那個可以帶她做迷藏,閑逛禦花園,放紙鳶的少年。
隻是那時年少,心裏終究想不到那麽遠,隻是感覺錦皇子的眼神變了,少了幾分童真,而多了幾分君王該有的睿智,也隱隱得透著幾分生疏的距離感來。
她默默得不敢靠近。
那份年少的感情,從此深埋在心,她重未去觸碰,因此,連她自己也不曾發覺。
從那天開始,星皇子一天又一天的長大了,從他的身上,青鳶找到了當初錦皇子身上的那種天真頑皮和淘氣。
她以為已經忘記。
她以為自己從不曾想過奢求。
她以為自己心平氣和得看待他們之間的距離。
可是為什麽?
這一次,會讓她的心,忽上忽下得如此不安呢。
夜,眼看著就要落下了,紅綢帳中的女孩兒,翻來覆去,一夜未眠。
“二宮主,大宮主醒了,正在影月宮裏發脾氣呢?”柔月宮的小廝前來稟報。
陳靜姝望著窗外那一片豔紅似火的木棉林,嘴角露著難以言明的笑意:“知道了。下去。”她千嬌百媚得施下命令,連稟報的小廝聽了,也不禁抖了抖身子,畏縮縮得退下了。
終於醒了,遊戲最精彩的部分就要上演了。
她低下頭,纖手扶著自己披在肩下的發絲,像一朵羞答答的玫瑰,嬌羞欲滴得讓他自己也惡心起來,再抬頭時,她的眼睛裏燃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那片木棉叢燃為灰燼。
此刻的影月宮,就像是一個捅破了的馬蜂窩,危險重重。
可憐的仆人們戰戰兢兢得跪了一地,沒有人敢上前一步,大宮主要是發起飆來,捏死它們就像捏死螞蟻那麽簡單。
“滾!全都給我滾。”陳白露怒上心頭,她堂堂一宮之主,何以受過此等羞辱。
仆人們跌跌撞撞得衝出了影月宮,深怕晚了一步,便一命嗚呼在她的霜月劍之下。
“大姐,你這是何必呢?”陳靜姝不緊不慢得上前勸慰。
“哼!”陳白露怒瞪她一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
陳靜姝心中一驚,莫非她察覺到了什麽。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幾壇子女兒紅下去,再加上迷醉散的功效,讓她這幾日久醉不醒。一定是被那個小子氣得不輕,有氣卻無處發泄,殃及魚池。
“大姐,你別忘了,背棄你的可是三妹。”她不懷好意得直擊她的痛處。
“陳欣蓉!江修!”陳白露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很快,我就會讓他們嚐到與萬象宮作對的後果。”
她站在她的背後,掩麵偷笑,青衫下的臉孔扭曲了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