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粼粼,幽靜的一諾湖平靜無波,這或許是白王府唯一靜謐的地方吧!
他靜靜得向前走著,雪薇不是他,卻也能深深感受著他的心情,沒走一步都是那麽沉重。
心,很痛!
她也感同身受著。
爆竹的琵琶聲刺耳得傳進耳中,他抬頭望著婚廳的方向,一臉憂傷。
曾今設想過他們的千百種未來,他們慢慢變老的樣子,白發蒼蒼的樣子,滿臉皺紋的樣子,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芊瑤會離開他。
她變心得真快啊。
他真傻!
修長的手使勁得擠著,心痛的感覺讓他窒息,他好恨,恨自己為什麽直到這一刻,對她的背叛,還徒留一絲遐想!
痛苦!好痛苦!
假山後的江雪薇早已淚流滿麵,那雙泥巴後麵的紫眸清清楚楚得看見了一切他所有難過的樣子。
那麽孤單,那麽絕望,那麽無助。
不!她不願見到他這個樣子,她要讓他知道,在這個熱鬧的皇宮,他並不孤單,無論什麽時候發生什麽,她都會陪著他,即使是默默得站在身後,也無所謂了。
就像他曾對自己說的,雪薇,你還有我!
肖廷安,江雪薇真想告訴她,你還有我呢!
下一秒,她已經衝上前去從身後緊緊抱著他,仿佛黑暗中,緊緊抱著角落中蜷縮的自己,她嬌小的身體,釋放著無窮的力氣,緊致得讓他快不能呼吸。
“雪薇。”他隻是楞了一秒,便認出了她。
無論是美得像仙女一樣的江雪薇還是刻意醜化得不忍目睹的江雪薇,她永遠都是人群中最受矚目的那個。
雪薇抱著他,自己卻哭個沒完,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比他還要難過,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越哭越來勁。她隻是想找一個位置,可以存放她所有不安的情緒,他的懷抱裏,有她渴求的安全感,那麽得讓人安心,填補著她心中那份未知的恐慌。
不是要她安慰他的嗎?怎麽完全相反了。
那張塗滿泥土的臉流著夾雜著泥土的眼淚,弄花了他的錦服。肖廷安心疼得捧起她的臉,任由那些眼淚滑落在手心。
如此不經意的動作,卻足以讓人絕望。
眼淚落在掌心,心疼的感覺會喚醒你們彼此的記憶。
這一刻,雪薇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凝望眼前這張憂鬱得早已劃破她心河的臉眸,她才不得不相信,肖廷安不是那個人。
那個注定要和她生生世世糾纏的人。
多麽沮喪啊,她竟被回憶的枷鎖禁錮著,或許這將會是她心底的最深最重的遺憾。
“雪薇,我說過我舍不得你流淚,即使是為了我,不哭了好嗎?”肖廷安心疼得撫著她的臉,拂去那些泥土的溝痕。
不論他說什麽,隻會讓她越哭越傷心吧!肖廷安永遠都不可能了解雪薇此刻心中的失落,他越是那麽嗬護她,隻會讓她覺得越難過,越失落。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絕望,猶如飛蛾愛上了火,然後知道,飛蛾撲火,卻是死路一條。那個禁錮,難道會是牽絆她一生的折磨嗎?
她是喜歡他的吧,從他第一次出手相助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偷偷喜歡上他了。
可是,命運為什麽總是與她的希望背道而馳呢,為什麽她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平凡的人生。
她是多麽渴求平凡的去愛,和被愛。
肖廷安掏出手絹,輕輕擦拭著她的臉:“雪薇,以後可以不用這麽醜的。”因為,我會保護你。
憑白鷹山莊的勢力,錦皇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雪薇的臉清晰得顯現在陽光下,晶瑩如雪般剔透,紫眸微微垂著,那緋紅的動人臉頰上,分明得寫著嬌羞。
肖廷安望著她愣神了好久,那個美麗如仙女的雪薇,又站在了他的麵前,不再對他裝作不認識,不再用冰冷徹骨的眼神看著他,攪得他心碎。
“雪薇。”肖廷安隻是輕喚一聲,卻欲言又止。
可是雪薇卻知道他想說什麽,他一定在想,為曾今對自己的猜疑說抱歉。
心有一點點痛,她就是知道他會這麽想,她更知道,此刻的他,對自己的歉意和自責來的那麽真實,那麽逼近。
就是因為知道,這是曾今橫亙在彼此之間的傷口,所以沉默中,沒有人願意抵觸。
所以就這樣吧,雪薇心想,讓不愉快都過去,伴隨這陣秋風,雲散。
湖邊的少女真誠得笑著,微風浮起臉頰上的碎發,那笑容,無比動人。
婚廳裏,此刻人聲鼎沸。
一對身著喜慶紅袍的璧人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裏,刹那間匯聚了所有人的眼球,仿佛眾星捧月,榮光耀眼。
鳳冠霞帔的白芊瑤亮麗光鮮,不愧是武林的花魁,她美得不可方物,仿佛是萬綠叢中一抹豔紅的玫瑰,散發著醉人的魅力。
白芊瑤柔情挽著身邊的江修,慢慢走來,他們淺笑盈盈,一個好似迷人的花仙,一個恰如無暇的璞玉,那麽不同,卻又那麽互補。
所過之處,周圍無不傳來豔羨之聲。
琳琅童子們豔羨江修的豔福,娶了一個嫵媚妖嬈的美嬌娘。
豆蔻少女們豔羨白芊瑤的愛情,嫁了一個衣冠楚楚的公子哥。
可是,也有一些對這對良配不看好的。
白芊瑤與白鷹山莊少莊主肖廷安自小青梅竹馬,武林早就將他們的未來牽連在一起了,可如今半路殺出個修公子,這一切似乎顯得並不單純。
於寒雲斜眼晲視,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白芊瑤,看著確實很漂亮,可總覺得在那張完美無暇到極致的臉上,少了點什麽。
是什麽呢?於寒雲說不上來,卻隻感覺到,他很喜歡的某一項元素,在白芊瑤身上怎麽也找不到。
算了,既然不喜歡,搶了也沒用,他徹底打消了劫親的念頭。不過,他要將這人人垂涎的美嬌娘,小藏片刻。
於寒雲盤算著,怎麽樣來個大鬧婚廳才算過癮呢?硬來肯定不行,先別說自己過不了江修那關,那三個女魔頭更是一個比一個難惹。
萬象宮的人,心狠手辣到簡直不是人,早聽聞他們素來無情,殺人如麻,他那麽愛惜自個兒小命的一個人,怎麽會愚蠢得硬碰硬呢。
確切的說是以卵擊石,隨便,總之,這條路絕對不行。
他那麽聰明的人,當然是會用最聰明的辦法,悄悄地,卻可以不露一絲痕跡,他過癮得如同已經得手般。
於寒雲壞壞得笑著,連酷丫頭都不知道,他偷偷藏了迷魂散,隻要吸入一點點,這裏所有的人就得昏睡大半天,到了那個時候,他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他究竟幹了什麽也不再會有人知道。
白王府實在不把錦皇兄放在眼裏,直接拒絕了錦皇兄的指婚,而大肆張揚得與萬象宮聯姻,他於寒雲無論如何也要為錦皇兄討個公道。
白誌已指明要將其掌上明珠白芊瑤嫁給萬象宮的修公子,當傳旨官帶上這句話回皇府複命的時候,他恰好在場。
隻記得錦皇兄當時氣壞了,手中的青花瓷茶盞狠狠置於地上,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好你個白誌,竟然不領我的情。”
可是他於寒雲就算平日再不羈,無心顧暇政事,他也知道白王府的勢力不容小覷,靈玨皇朝尚未穩固,錦皇兄並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他可以呀。
他可以毫無顧忌得就像玩一場遊戲,把新娘子藏起來,讓新郎怎麽也找不到她,這迷藏玩起來,應該挺有意思的吧。
打不過,就急死他。於寒雲越想越開心,仿佛這一切都順利得如他天真幻想得一般發生了。
可是,當那三個女魔頭出現在他視線中的時候,他笑容立刻僵住,怎麽也笑不出來。
這世上有一種人,讓人遠遠看著就能膽戰心驚,好像她們的渾身的氣勢就能讓人不自覺得腿軟,那妖冶的目光,仿佛一觸碰就足以將他融化。
他今天一遇還遇上了三個,他隻覺得身上背上如烈焰般焦灼,那三人同時瞪著他,隻差沒從那六隻琉璃的大眼中射出淬毒的火箭。
她們從他身邊走過,陳靜姝陰狠而嘲諷得帶過一句話:“不是叫你別再出現在我們麵前嗎?”
他學乖了這次,不再逞一時之勇,未用任何言語反擊,隻能對著那青衫背影狂瞪眼。
其實,他是被陳白露的眼神震懾了,他平生第一次見到那麽冰冷而又充滿憤怒的眼神,那烈焰灼光隻怕沒把他燒焦了,灼得他想不出任何反擊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