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拿著文件袋就去了唐氏,也沒管裏麵到底是什麽東西。

在唐氏門口,她照樣被人攔住了,隻好坐在一邊等著前台向上麵報告情況。

十分微妙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可能是最近參加的節目很多,知名度也上升了?

當沉舟還在獨自糾結時,前台小妹妹便走到她的麵前,“沉舟小姐,唐總請您上去,需要我帶路嗎?”

她揮了揮手,拿起手邊的文件夾就往電梯那邊去了,唐北城的辦公室她曾來過,哪裏需要別人帶路。

很快,她就站在了唐氏的總裁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三下,裏麵就傳來一道清冷的男聲,“進來吧。”

她當即就按下門把手,將門推開一點,探了半個頭進去,“我打擾你了嗎?”

將辦公室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目光最終鎖定在了唐北城的臉上。

辦公室裏光線不太好,昏暗昏暗的,總看不大分明。

“別再門口站著了,趕緊進來,讓人看見了多不好。”唐北城略微抬了下頭,不緊不慢得催促著,轉眼間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麵前的文件堆當中。

沉舟努了努嘴,將整個身子都擠了進去,輕輕地把門關好。

“我怎麽覺得你一點都不歡迎我呢?”她悄咪咪地走到唐北城身後,將一直緊閉著的窗簾打開,強烈的光刺激著兩人的視覺神經,一下子睜不開眼。

這時,沉舟才注意到,唐北城竟戴了副眼睛。

為什麽要說竟呢?

主要是因為她的印象中,唐北城戴眼鏡的記憶是少之甚少,況且他又不是近視,連戴眼鏡的理由都找不到。

唐北城微微歎了口氣,把手裏邊的東西全部放下,起身又把窗簾拉好,“怎麽過來了?今天沒有行程嗎?”

他挑起沉舟的下巴仔細端摹了一番,見她臉色沒有多不好,又將手放下。

沉舟摸了摸剛才他摸過的下巴,心情變得微妙起來。

剛才唐北城那副模樣,好像有些好看…

“咳咳,”沉舟假裝咳嗽,將自己剛才的想法掩藏起來,“今天卻是是沒事,不過我來是跑腿的。”

她拿出被卷起來的文件袋,直接放到唐北城的眼前。

原本十分平整的牛皮紙袋,此時表麵皺的不成樣子哪還有作為文件應有的嚴肅平整。

唐北城看了好幾眼,猶豫著伸手接過,看著這文件袋,他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被沉舟洗毀了的西裝。

她可能有毀滅一切的力量…

唐北城無奈地笑笑,靠在辦公桌前,熟練地把文件從裏麵拿了出來,仔細地閱讀裏麵的內容。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沉舟出於好奇心,湊上前去想要看,一個腦袋就這樣擋住了唐北城的視線。

他盯著那個圓圓的後腦勺,忍不住低下頭去吻了一下,動作極輕,沉舟還以為是他不下心碰到了自己,就沒大在意。

“這是什麽?”沉舟一把奪了過去,也絲毫不在乎唐北城是否看完了。

文件的開頭赫然寫著“股份轉讓協議”幾個大字,是誰要轉讓股份?哪個公司的股份。

唐北城拉著她坐在了辦公椅上,從她手裏把文件又抽了回去。

“許書銘是想要買我手裏的星移的股份。”他漫不經心地說著,然後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自己的公章,在文件的最後一頁敲了一下。

沉舟見他要把公章放回去,半路攔下,順手拿了過來,在自己的手背上按了一下,一個圓圓的紅色的印記就出現在她的手上。

這樣…她就也是唐北城的東西了吧。

“他要股份幹什麽?星移不做的挺好嗎?”沉舟晃悠著小腿,也是漫不經心地問道,反正這是唐北城和許書銘的事,跟她沒有太大關係。

唐北城的嘴角帶著淺笑,溫柔地從她手裏把印章又收了回去,抓著沉舟的那隻手,隨手抽了張紙巾,細細地將印記擦去。

“他很早就開始把我手裏的股份買走了,這次是最後一次,從今天開始,星移就正式是他的了。”

在星移轉死回生,開始盈利的時候,許書銘就把全部的收入用來買他手裏的股份了。

當初他給了星移一筆錢,本意是不冀望能再要回來的,隻是許書銘也算硬氣,和他的外表是完全不一樣,好說歹說,才同意以購買星移股份的方式收下了這筆錢。

這也使得他對許書銘這個人印象不錯,當真算條漢子。

沉舟聽完,拿過那份合同再看了看,確實和唐北城說的一樣。

不知道今年星移的收入情況怎樣,反正許書銘給的錢不算少了。

“你當初給了多少,竟然要讓他還幾年?”沉舟不由得感歎。

整個星移拚死拚活賺的,可能對唐北城而言,就是九牛一毛。

“不是我給的多,是許書銘還的多。”

按他的推算,這幾年來,許書銘應該沒有留下多少積蓄,到現在,他就是真的隻剩星移了。

唐北城說完,就拍了拍沉舟的屁股,讓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一份還給許書銘吧,我今天會早些回去,你先回家。”

他用著哄孩子的語氣好聲好氣地對沉舟說著,鏡片折射的光讓她一下看不到唐北城眼底的溫柔。

沉舟並沒有聽話,隻覺得唐北城這是在趕她離開。

她一下把唐北城按在椅子上,低頭冷冷地盯著他,看的唐北城心裏一陣發毛。

“怎麽了?”唐北城訕訕地問著。

最近沉舟的心情變化頗大,生怕是哪句話就惹她不高興了。

沉舟沒有回答,隻是把身子壓低,她的鼻尖差點碰到唐北城的鼻尖。

“我總覺得哪裏有些別扭。”她思緒了一陣,輕聲說道。

唐北城倒是摸不著頭腦,突然想起自己的鼻子上還架著一副金邊眼睛,推了推。

確實。

他自己也不常戴,著實有些別扭,“確實有點。”

沉舟一言不發,摁著他的頭狠狠吻了下去,容不得唐北城有一點反抗的時間。

唐北城陡然睜大了眼睛,驚慌地看著麵前已經閉上了眼,享受這次親密的沉舟。

他哪裏能想到沉舟會來這麽一出。

因為被驚到了,唐北城半天都沒有反應,這讓沉舟覺得有些失落。

她把頭抬起來,抹了下嘴巴,臉上沒有太多別的表情,隻是淡淡地說了句,“沒我想的那麽礙事嘛。”

她還以為有眼鏡在,親吻的時候會被擋住呢,原來不是啊。

不等唐北城再說話,她便收起許書銘的文件,徑直走了出去。

而唐北城…

在沉舟徹底離開後,一手捂著自己的嘴巴,回想著剛才那股柔軟的觸感,不禁失了神。

那模樣要讓人見了,絕對會以為是誰輕薄了他。

沉舟興致頗高,小跳著出了唐氏。

作為公眾人物,她還是有自覺的,能遮擋身份的物品一應俱全,連沉可期到她麵前都不見得能認出她。

今早醫院那邊打了電話過來,讓她去取藥,這本是唐北城的工作,正好她閑的沒事,加上剛才一舉,心情不錯,便想親自去一趟。

就在去的路上,她…遇見了劉媽。

出租車把她載到了醫院的地下室,生怕有人看到她的行蹤,本想直接上去的,卻在電梯口邊聽到了爭吵。

“死老太婆,這些錢不給我你還想給誰?那女人都死了,你孫子也用不了多少,我可是你親兒子啊,作媽媽的給我錢不是應該的?”

聽到這番話,沉舟心裏立即有了厭惡之意,探頭去看,沒想到地上坐著的老婦人,竟然是劉媽。

“那可是我最後的積蓄,房子都被你給賣了,你還想怎樣!”劉媽捶地大哭,一旁的孫子則是蜷縮在一個角落,不敢發出再多的聲響。

“那房子本來就是留給我的,我賣了不是很正常的?別廢話了,快把錢給我。”劉媽的兒子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搶錢了,動作十分粗魯,完全不把劉媽當做是自己的母親。

“畜生,你要真把這錢拿走了,你要我和你兒子怎麽活,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劉媽口袋裏的錢被全部搶走,她也是急了,便抓著她兒子的腳不放,沒想到,這兒子還真是兒子,一點良心都沒有,就這樣照著劉媽的肚子上踹。

劉媽吃痛,當下就把手鬆開了,捂著肚子隻喊“痛”。

劉媽兒子朝地上吐了口痰,麵目凶惡地朝蜷縮在地上的劉媽說道,“老不死的,以後別管我,抱著你孫子過去吧。”然後狠狠踹了一腳在角落裏躲著的劉媽孫子,也是他兒子。

真不是東西!

沉舟實在忍不住,從拐角走了出來,和劉媽的兒子麵對麵,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把錢還給劉媽,不然我現在就報警,說這裏搶劫。”沉舟冷冷地盯著,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總有奇葩壞我心情!

“你算哪根蔥,我是她兒子,警察還能抓我?別沒事閑的瞎蹦躂,趕緊走。”眼見著他就要動手,沉舟連忙後退幾步,生怕他碰到自己。

“舟舟,讓他走,我隻當沒有這個兒子,”劉媽半跪在地上,懷裏抱著那個臉上負了傷的孫子,“你以後別再來找我,我和你斷絕母子關係。”

聽到這話,劉媽兒子沒有太多觸動,嘖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沉舟連忙上前,伸手想要去扶,最終還是收了手。

“劉媽,你怎麽樣,我現在就去叫醫生。”見劉媽那張發白的臉,她一下也慌了。

劉媽搖了兩下手,想說不用,自己沒錢看病,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昏倒過去。

嚇得沉舟連連大喊,“劉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