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裏空無一物,沉舟實在沒法生活,不得已求助了自己的父親。

沉可期連夜讓人把她所需要的東西送了過來,本來他是想要過來看看情況的,沉舟極力製止,說是要避嫌。

就這樣,沉舟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房子裏住了三天,三天了,手機沒有響過一次。

她在這裏隨意走動,不去碰手機電腦一下,生怕會看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不知道許書銘他們處理地怎麽樣了?自己什麽時候才能當麵澄清。

三天的時間已經把她的耐心給磨沒了,把自己裹得一絲不露,就像當初誤以為自己沾染了艾滋病一樣,小心翼翼地出門了。

不敢打車的她,徒步走到了星移門口,足足兩個半小時,這已經耗幹了沉舟的體力。

這三天吃下去的東西,加起來可能就是一碗米飯的重量,加上一直都不好的睡眠,沉舟已經是隨時都能羽化登仙的狀態了。

遠遠地看著星移門口,門口貼著的藝人的大海報被潑上了紅油漆,大概是還沒來得及撤掉。

玻璃門也碎了好幾塊,完好的幾塊上麵寫著“無良公司”“卑鄙藝人”“讓沉舟滾”等之類的話語,全部都是紅色的。

在門口前麵,還有一張碩大的柳藝遺照的照片,照片前跪著一個做成沉舟模樣的玩偶,別說,還挺像。

這樣的事,沉舟已經是第二次經曆了。

當年的粉絲還沒有這樣偏激,不過南木遇上的,比眼前的這些還要過分幾倍。

一群粉絲舉著橫幅向星移請願,要求封殺沉舟,讓她永無出頭之日。

這些粉絲都陌生得很,唯有一個,眼熟得緊。

粉絲大多年輕,為首的卻是一個銀發滿頭的大媽,等沉舟看清,才發現那正是柳藝的媽媽。

不過粉絲們似乎並沒有發現,好像把她當作他們的其中一員了。

也是好笑。

三年沒有見過,柳藝媽媽的老態更加明顯了,當年還算是個風韻猶在的婦人,現在稱她為奶奶也不算過分了。

這讓沉舟更覺得難受。

很多次,她想要把柳藝是個怎樣的人揭露給大家看看,讓他們知道柳藝到底值不值得他們這樣傷害一個人,情緒到了深處,甚至想把prettygirl的成員拉出來為她證明。

柳藝有罪,可是她母親有什麽罪呢?

在她眼裏,柳藝就是一個無辜的,可憐的孩子,如果讓她知道真相,對她又是怎樣的傷害?

星移的一個工作人員曾提過,要不要把柳藝生前的黑料一一曝光?

這話一出,就被許書銘和沉舟強烈反對了,兩人都狠狠警告了那人一番。

柳藝媽媽的恩情太大,他們不能這樣做。

死者...為大

一輛全黑的保姆車停在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謂的柳藝的粉絲立即就撲了過去,用力拍著車窗。

幾乎是同時間,從星移裏麵跑出來十來個保安,把那些瘋狂的粉絲扒開,手裏卻又不敢下太重的力氣。

等保安在車門前圍成了一個圈之後,門才打開,首先出現的是南木那修長的腿,練舞形成的肌肉已經消失不見,沉舟卻覺得沒有有肌肉的時候好看。

她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像是根本聽不見人群的叫罵聲,由保安護著往公司裏麵走。

南木走路的架勢,讓人不禁有種周圍的人都在為她的出現而歡呼。

那種忽視一切的氣勢,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時間經曆換來的。

如果是這樣,到也就還好。

偏偏今天人群中,有一個柳藝媽媽。

一開始南木並沒有注意到,是柳藝媽媽不小心被粉絲推到了,才引起她的注意。

當南木看到柳藝媽媽的那一刻,她身上那種氣勢就完全不見,一把將身邊的保安推開,也不顧周圍都是可能會傷害她的黑粉,雙膝跪在柳藝媽媽的身邊。

“您還好嗎?有沒有事?要不要叫救護車?”南木連忙問道。

旁邊的人伸出較來,拱了一下南木的背,讓她一下子重心不穩,往前撲了一下,還好及時撐住了,臉正好就在柳藝媽媽的麵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臉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鼻梁上的墨鏡也被扇飛。

南木疼得咧了下嘴角,卻沒說什麽,沉靜地迎接柳藝媽媽的怒視。

“騙子!還要這樣惺惺作態嗎?告訴你,我不會再被你騙了!”柳藝媽媽的眼睛裏閃著淚光,像是在看仇人一樣看著南木。

本來想起身,她這才發現腳扭傷了,根本沒有站起來的能力。

這樣她也沒打算放棄,又狠狠甩了南木一巴掌,五個指印清晰地顯現在南木臉上。

她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在所有人麵前當眾被扇耳光。

人群中有不少拿手機拍下來了的,八成回去,網絡上關於她被柳藝媽媽打的視頻又要掀起一陣熱潮。

偏偏她還就不能還手。

“阿姨...我...”南木剛說幾個字,就被柳藝媽媽給堵了回去。

“叫什麽阿姨!我什麽時候是你阿姨了!我當初就不應該相信你和那個女人的鬼話,還讓我幫你們澄清?你們哪裏來的臉!你還我女兒的命啊!”

柳藝媽媽氣得眼睛都紅了,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女人。

明明差不多年紀,她的女兒卻化成了一抔淨土,死了還要被人談論議論,真真是死都不放過人家。

柳藝已經歸為混沌,加害她的人卻活得很好。

當她知道沉舟的照片出現在電視上,還有關於沉舟是間接害死柳藝的凶手時,真的是不敢相信。

那不是藝兒的摯友嗎?她還幫過沉舟...

那時她才明白,她這是被這個女人給騙了!

本想帶柳藝的骨灰回老家的柳藝媽媽,決定留在了這個充滿險惡的城市,為她的女兒拚盡最後的生命,勢必要柳藝的死因徹查清楚。

剛開始還有很多人陪她一起,支持著她的行為,可是隨著沉舟的消失,南木的努力,能堅持下來的人越來越少,甚至有不少當初支持她抵製南木的人,在後來成為了南木的粉絲。

柳藝好像就漸漸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中,沒人記得她為什麽死,因何而死。

除了柳藝的粉絲時常會寄來一些補助金以示安慰,她是真的覺得這個世界太讓她失望了。

直到現在,沉舟再次出現,南木繼續選擇支持,柳藝才重新回到眾人眼中,身邊也有了站在她這邊的人。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如果這事再次沉寂下去,柳藝就真的不知道是怎麽死的了,加害者也會繼續坦然地生活下去。

還想再扇南木耳光的柳藝媽媽,她的手還沒有碰到南木的臉,就被人攔了下來。

拉著她的,是一隻骨節分明,看上去保養得很好的手,好到讓她覺得可恨。

沉舟終於出現了!

柳藝媽媽的臉上泛著一種一樣的紅色,是大喜過後的激動。

“那些...都不關南木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沉舟拿下臉上的口罩,也順道摘下了帽子墨鏡,純粹幹淨的臉就這樣出現在如狼似虎的柳藝粉絲麵前。

南木身邊跟著的保安和工作人員也驚呆了,瞬間提高警惕,生怕沉舟出什麽事。

原本快要安靜下來的粉絲,看到沉舟的那一刻又瞬間暴躁起來,差一點就要突破保安的層層阻攔。

“沉舟你個千殺的!還柳藝的命來!”

“沉舟你怎麽不去死!你怎麽還有臉出現!”

“躲著不好嗎?想錢想瘋了才出來唱歌?要多少錢我們給你,隻求你去死行嗎?”

......

沉舟聽著那些惡毒的話,臉上沒有太大的變化,隻是在心裏暗歎,“這幾年粉絲也成長了,罵人都不帶髒字了,當初罵南木的時候多難聽啊!”

在走神的時候,南木一把將她拉到一邊,低聲質問道,“誰讓你跑出來的!還嫌事情不夠亂嗎?許書銘沒說等他消息?”

沉舟臉上仍是一片淡然,輕輕地拂開那抓著她有些生疼的手,“躲太久了,突然想感受一下被很多人關注。”

話說的雖然好聽,但其實就是她實在看不下去南木被打的那麽慘了,跟別人對打才是南木啊!

再說,她都沒打過南木,別人又是憑什麽。捧在手心了視若珍寶的人這樣被人欺負,再忍下去,她也就不是沉舟了。

“有什麽事,直接對準沉舟吧,南木本就是無辜的,辱罵?毆打?嘲諷?無所謂,全部對準這個叫沉舟的人。”

沉舟指著自己的胸口,對著蠢蠢欲動的粉絲們大聲說道。

這番話說得極不聰明,南木聽著都忍不住想給她一巴掌,把她的腦袋撬開,看看裏麵是什麽東西,還有沒有腦子了?

“哈?這是在挑釁我們嗎?”其中的一個粉絲說道,這話瞬間挑動了他們的神經,作勢要翻過保安的阻攔,好好和沉舟打一頓。

其他工作人員見事情不妙,拉著兩人趕緊往公司裏麵跑,沉舟的腿還沒邁開,就被一陣劇烈的疼痛弄得意識不清。

她感受到後腦勺傳來一道聲響,伴隨的是強烈的痛覺,險些讓她倒了下去。

要不是南木拉著,她可能就要摔個狗吃屎了。

“啊!”不知是哪裏傳來的一聲叫喊。

沉舟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人滿臉都是驚恐,伸手去摸了摸腦袋,卻摸到了一手的鮮血。

她轉過頭去,柳藝媽媽手裏正舉著一塊青灰色的板磚,上麵滿是鮮豔的紅色。

沉舟一下失去了力氣,直直地往下倒,還好被南木接住了。

“喂!你給我撐住啊!別真死了!”南木小心地托著她的頭,大聲在她耳邊嘶喊,漸漸地,沉舟就失去意識,任由她怎麽喊,眼睛不曾睜開一下。

周圍的人忙成一團,把她往車子裏抬。

星移的人很快離開事故現場。

留下來的,是不停拿手機拍照拍視頻的粉絲,還有舉著板磚愣在原地的柳藝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