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沉舟已經替石英接管了公司的工作,但這一天,她並沒有能夠早起。

不緊不慢地起身,睡衣微微滑下來一些,露出了小小的肌膚細膩的肩膀,有些淩亂的頭發披在身後,別有一股慵懶的風情。

她站起身來,把窗簾拉開一些,細微的灰塵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沉舟微眯起眼睛,光透過眼皮變成一片紅色。

跟在石英身邊,其實沒有旁人看得那麽輕鬆,起碼她心裏一點都不輕鬆。

低聲歎了一口氣,她十分不情願地走到洗手間裏把自己收拾好,慢騰騰地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裏麵的人都是一副匆忙之色,和沉舟就是兩個極端。

其中一個看上去是剛過來的女生,見她這麽晚過來上班,嘴裏不禁說了些抱怨的話,“這麽忙還遲到,真不知道身後有什麽人給你撐腰。”

沉舟懶懶地看了她一眼,不屑地移開視線,直往辦公室裏去。

坐上椅子後,沉舟整個人才提起十二分精神,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堆著的文件。

昨天的那個“前輩”走了進來,扔給她一個文件夾,“今天夢影的古越要過來,這是我們和她合作的歌,你看一下,等下你要和她談的。”

沉舟淡淡地掃了一眼,翻開文件夾看了幾下,“demo出來了嗎?給我聽下。”

前輩搖了搖頭,“還沒有,等開會的時候才能全部製作完成,隻能在會議上聽。”

她抿了下嘴巴,眉頭不禁皺起。

古越是走演戲這條路的,所以嗓音條件並不好,但這次她想要的歌曲難度太高,並不合適。

沉舟輕聲“嘖”了一下,食指不停地敲著桌麵,十分為難的樣子。

她和古越的關係不差,算得上是一個場麵上的朋友,不知道這次會議要怎樣才能不下狠話。

“夢影不是有專門的作曲家嗎?為什麽要外托給我們?”沉舟不解地問道。

夢影的曲庫可是出了名的大,以往許書銘要發專輯都是從曲庫裏挑的,哪用現在這樣麻煩。

前輩不禁笑出聲來,裏麵明顯帶著嘲諷的情緒。

“現在的夢影可不是你走時的夢影,那些有名的作曲家全部從夢影裏出來了,藝人也是能簽別家就簽別家,現在出名的,也就向宇和古越了。”

“嗯?”沉舟的尾音上揚,顯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這不應該啊。”

前輩無所謂地扯了下嘴角,諷刺道,“哪有什麽不可能,還不是自己作的。當初你走了之後,許書銘和夢影徹底鬧掰,和夢影解約了,這也沒什麽,主要是夢影太不厚道了,對人家許書銘各種打壓,還爆黑料,反正兩邊大鬧了一場,從那之後夢影就一蹶不振,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它在業界還是有影響力的。”

沉舟饒有興趣地聽著,越聽到後麵,越覺得無味。

把手裏的文件夾隨手放在一邊,對著前輩說道,“古越什麽時候過來?”

“兩個小時後。”前輩說完,就從辦公室裏走了出去,留沉舟一個人安靜思考。

沒想到夢影現在這麽不行了,連首曲子都拿不出來。

把古越的資料放下後,沉舟就埋頭在別的文件中了。

她手裏的工作並不少,這個月是所有歌手發片的**期,偏偏和他們合作的歌手還不少,整個工作室忙成了一堆漿糊。

她也不知道在辦公室呆了多久,直到前輩敲門,說古越已經過來了,她才意識到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她回了一聲知道了,不情不願地拿上剛才那份文件,往會議室走了過去。

打開門的那一刹那,她不禁有些晃神了。

跟在古越旁邊的,正是她原來的經紀人,周姐。

她們兩個看到沉舟的一刹那,也不禁有些驚訝,什麽時候沉舟頂替了石英的位置,她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係列的問題在古越和周姐的腦子裏打轉。

沉舟是最先冷靜下來的人,她昂首走到古越的對麵坐下,像一個正經的商人在談話。

“古越小姐的要求我已經看過了,demo還要等一會兒才能拿過來,所以我們就暫時等時間過去。”

沉舟的氣質變得沉穩,完全不覺得抱歉或者是臉紅,這是她跟在石英身邊學到的,臉皮一定要厚。

等待的時間雖然隻有半個小時,但每分每秒都像在油鍋裏般煎熬。

前輩本來跟在她的身後,因為她手裏的事情也不少,沉舟就讓她先去工作,由她獨自一人應付古越和周姐。

等前輩一走,古越就先攀談起來,“沉舟,好久不見了,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古越還是原來那副樣子,可能是不走性感路線了,身上的嫵媚氣息減輕不少,看上去有股清純的味道。

沉舟也對著她笑了笑,古越不是當初那個落井下石的人。

落井下石的人,坐在她旁邊。

“還行吧,跟在石英老師身邊學到了不少東西,如果聽完demo覺得不好的話及時和我說,我盡全力讓你滿意。”

古越聽完,也扯了下嘴角,隻是這笑容變得有些僵硬,看上去怪怪的。

這番對話讓旁邊安靜待著的周姐不禁冷笑出聲,“這一幕還真是好看,沉舟,我還不知道你心這麽大,對著前男友的現女友還能這麽友好。”

周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眼裏是狡黠的閃光,就像獅子看到了鹿,那種想要把她剝開皮喝幹血的欲望,在周姐眼裏**裸地展現。

看著她這幅模樣,沉舟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皺著眉頭厭惡地看著她。

當初汙蔑她迫害她的人,竟然沒有一點愧疚的神色,還像是在怨怪她。

這真是讓人開了眼界。

“什麽前男友現女友,真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沉舟冷漠地把視線移開,臉色逐漸變得冰冷。

嘴上雖是這樣說著,但她心裏麵,門清兒,大概是古越和向宇在一起了。

周姐明顯還要再說些什麽,但古越及時製止了她。

“周姐,閉嘴!”

話一出口,周姐立馬閉上了嘴巴,狠狠地剜了沉舟一眼,氣鼓鼓地安靜坐著。

古越一臉陪笑道,“沉舟別在意,她隻是一時糊塗了,腦子不靈光了。”

古越一臉風輕雲淡,就好像這是平時的行為。

但沉舟此時不淡定了,周姐當初可是能罵所有藝人的人,現在卻淪落到被藝人罵的地步,這落差感,應該不是一點兩點。

甚至古越也是她手裏的藝人,還是不被重視的那種。

沉舟沒有再多說什麽,靠在椅子上看著幹淨的桌麵發呆,不去理會眼前的是與非。

時間像是過去了一年,才有人敲門,把demo拿了過來。

會議室裏突然就被一個女生的聲音擠滿了,沉舟饒有興趣地聽著,邊聽邊點頭,確實這首曲子寫得不錯,是出自於前輩之手。

石英手下的人也不會是一介凡物。

唱demo的那個女生的聲音也十分合適,能聽出是有實力的。

聽完了之後,沉舟還沉浸在滿意之中,古越則是一臉冷漠。

“怎麽樣?”沉舟問道。

古越微微張口,又緊抿著嘴巴,一臉為難的樣子。

沉舟見狀,大概懂了她是什麽意思,心道,“果然是演戲出來的,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她輕聲咳了一下,不情願地說道,“有什麽問題就直說好了。”

聽到這話,古越才開口,“說來慚愧,沉舟你應該也知道我是演員出身,這首歌對我來說難度有些大,我怕我很難演繹好。”

果然還是這樣了。

沉舟在心底歎了一口氣,臉上有些慍色,“既然知道自己唱不了,就別提那麽多要求,既要抒情又要feat,還要唱rap,你以為你是神嗎?”

這一番話說得一點情麵都不留,語氣要是再強硬一點,就相當於是在罵她了。

古越聽完,臉色瞬間變得尷尬,笑,也不再是笑。

“所以說,要不要專心唱抒情歌?我們的曲庫裏有首現成的,我感覺應該挺適合你。”

沉舟低頭翻著手裏的文件,把一張曲譜放到古越手裏,“你應該看不懂,但向宇能懂,你去問他吧。”

說完就拿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會議室。

殺雞儆猴,這是第一步,當然不會是最後一步。

古越緊咬牙關,這對她而言,完全可以說得上是奇恥大辱,她知道自己唱的沒有專業歌手那樣好,但還不至於那麽不值一提。

這場會麵,不歡而散。

“三年不見,不知道本事有沒有,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周姐看著沉舟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不知道星移有誰能管得住她。

古越雖然把話聽進去了,但卻不當回事兒。

“向宇旁邊的那個女人,就是她吧。”古越從座椅上站了一來,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那天他們從機場出來,本來是安排了記者,準備做出一篇關於她和向宇十分恩愛的報道。

哪知向宇在緊咬關頭又和她走散了,還和一個不知名的女人搞在了一起。看著網上的那些照片,她就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隻不過還真沒想到這人就是沉舟。

按照這個公司一概什麽都不管的行動指南,沉舟應該也不知道自己在被許多人討論猜測,這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