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琳撿起地上的刀,猛地向沉舟衝過去。
沉舟見狀,慌張地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是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雙手在地上胡亂扒拉著,拖著自己的身子往前逃。
可就在這時,沉舟感覺自己的背上被捅了一下,劇烈的疼痛從那邊傳來,刺激著她的痛覺神經。
“唔。”
她好不容易撐起的上半身,就這樣直直地掉了回去,趴在地上無法動彈。
沉舟回頭,之間姚琳正站在她的身旁,手裏是沾滿了血的餐刀,怒氣衝衝地看著她。
“去死吧你!”
姚琳大吼一聲,握緊手裏的餐刀,猛然往沉舟身上捅。
“啊!”她四處躲閃,就像是小時候被堵在牆角,無法逃避這些傷害。
沉舟沒有其他感覺,痛意麻痹了她的神經,整個腦子都隻有一個字,“痛”。
她伸手去阻擋姚琳的攻擊,可姚琳現在就像是發瘋的病人,不顧一切,隻想要了她的命。
姚琳一下踩住她的肩頭,一手拉住她的手,把她翻了過來,正麵對著姚琳。
沉舟身上的白色伴娘禮服被紅色的浸染了不少,遠遠看上去就像是有百朵玫瑰在她身上綻放了一般。
她粗重地呼吸著,胸口像被石頭壓住了,空氣無法進入她的肺裏。
姚琳手裏的餐刀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粉紅色的光,照得她睜不開眼睛。
“我死了,你也脫不了幹係,爸爸不會放過你,你就不怕坐牢嗎?”沉舟仰頭看著她,做著垂死前最後的掙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姚琳仰天大笑,那笑聲真是刺耳難聽。
突然她轉頭看著沉舟,眼睛裏滿是怨恨,“我什麽都沒有了,還怕坐牢嗎?”
說著,姚琳拽著她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扯了起來,猛地把她往那個玻璃杯塔上扔。
那些玻璃杯應聲碎了一地,草地上滿滿都是玻璃渣,還有不少嵌入了沉舟的皮膚裏,血液緩緩流了下來,一滴一滴地滴在玻璃渣上。
沉舟從口中吐出一口血來,意識變得模糊,姚琳在她眼裏也變成了好幾個。
她拚盡全身的力氣,努力使自己站了起來,和姚琳麵對麵站著。
沉舟很是不屑地笑著,那睥睨的笑容在姚琳眼裏,很是刺眼。
那挑動了她的怒氣,握緊手裏的武器,大步往沉舟那邊走,還有半米的地方,她舉起手裏的刀,用力往她胸口的位置上捅。
一個身影把這一切的動作打斷,刀尖沒有進入沉舟的身體裏,而是進了唐北城的肌膚之中。
沉舟因流血過多,在前一秒就因為體力不支,昏倒過去了。
唐北城連忙把她接住,看著滿身是血的的沉舟,顧不得背上的劇痛,一把將她抱起,大步離開這個地方。
姚琳那肯就這樣放過他們,一個閃身衝到兩個人麵前,舉著手裏的刀對著他們。
“你們休想就這樣離…唔…”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唐北城抬腳就往姚琳的肚子上狠狠一踢,讓她一下吃痛,直接倒在地上。
唐北城沒有繼續逗留,把姚琳一個人丟在身後,開車駛往醫院。
沉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身子完全不受控製,不停地往下滑。
唐北城一手橫在她的肩膀前,不停焦急地說著,“沉舟!醒醒別睡!聽到沒有!”
可這些沉舟都聽不見。
她的呼吸聲越來越弱,身上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白色的裙子有大半被浸紅了,連車座也沾染了不少。
唐北城單手開車,一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綠燈,好幾次都差點被其他車輛撞到發生車禍。
他已經沒有辦法控製自己的表情了,焦急,害怕,急躁,在他的臉上一覽無遺。
沒過多久,唐北城的車就停在了醫院門口。
用的時間明明減少了一半,可他覺得時間像是走了一年。
把沉舟從車子裏抱出來,快步向急診室裏走去,裏麵的醫生護士來來往往,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唐北城攔住路過的一個護士,急的都要哭出來,“求你趕緊救救她吧,沒看到她流著這麽多的血嗎?”
那護士也是滿頭大汗,“先生你看,這裏又不隻有你手裏一個人留了那麽多血,我們也是要按製度來的,你先去掛號吧。”
說完,那護士就拿著救治物品往裏麵走了。
一連幾個人,都是這樣的情況。
唐北城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無力感,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原來唐北城是這樣無用。
“沉舟?沉舟?”
懷裏的人的呼吸聲越來越細,幾乎細不可聞,唐北城蹲下身子,把沉舟緊緊抱住。
眼淚就這樣從他的眼睛裏跑了出來,唐北城看著神色匆忙的醫生護士們,大喊一聲,“有沒有人啊!這裏有人需要救治啊!”
所有人都聽見了,但沒有當一回事。
一個小時前,前麵三十公裏的地方發生了地震,雖然不大,卻是在最繁華的地方,不少人受傷,甚至死亡。
所有的人全部被送到這裏來,醫院已經啟用所有的資源,在場的護士,還有不少是今天放假,又急忙趕來的人。
流血的,快要死的,不止沉舟一個。
“北城?”一個男人走到兩人麵前,很詫異地說道。
唐北城抬頭一看,是陸傑明。
他一下抓住陸傑明的手,求道,“快救救她,沉舟快不行了!”
陸傑明看到滿臉淚水的唐北城時,是真的被嚇了一跳,但麵上還是要保持鎮定。
他把視線轉到沉舟身上,眼神不經意地暗了暗,淡定地說道,“你在那邊等下,我去找一下院長。”
說完,他走到一處安靜的地方,給誰打著電話。
不過說了幾句,就把電話掛掉,“馬上會有人過來安排手術,你別急。”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唐北城的肩頭,輕輕地拍了拍,安慰著他。
唐北城無助地抱著頭,吸著鼻子,“謝謝…”
聽到這句話,陸傑明不知該喜該憂,竟然能聽到唐北城對他說謝謝?真是稀奇。
不過五分鍾,就有一個護士推著輪椅走到兩人麵前,“請問是陸傑明嗎?”
陸傑明站了起來,回了一句“我是”,便幫著唐北城把沉舟放在了輪椅上。
之後,唐北城就推著輪椅跟護士一起走了,把陸傑明一個人丟在身後,讓他一陣迷茫。
自己這是被利用完後就被拋棄了。
陸傑明無語地“嘖”了一聲,十分不爽地又跟了上去。
沉舟很快就進了手術室,主刀醫生也在五分鍾後準備好一切,走了進去。
那是很久沒有做過手術的副院長,因為坐上了這個位置,就不接受手術安排了。
聽陸傑明說病人是唐北城,才答應的。
還指望自己能結識一下這位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唐氏的總裁,結果誰知道,病人竟然是個女的。
他漫不經心地走了進去,病情他已經了解過了,隻是失血過多,沒什麽難度。
可唐北城並不知道。
他焦急地在外麵等待,眼睛因為哭泣變得紅腫,還能依稀看到他眼角的淚光。
半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室的燈還是紅色。
陸傑明因為唐北城不理他,有些鬱悶,想要離開。
可誰想,剛走了幾步,他就看見了一個身形修長的女人,定睛一看,心猛地漏了一拍。
魏萊?!
他連忙從另一邊離開了,以免和魏萊碰上麵。
陸傑明不像關雅心那般,他也是被魏萊討厭的。
魏萊邁著高傲的步子,氣勢洶洶地走到唐北城麵前,看著他哭紅了的眼睛,有些生氣地說道,“為了一個女人哭成這樣,你還真是沒出息。”
唐北城卻像沒聽到她說的話,沒看到這人一般,不安地等待時間流逝。
“唐北城!你現在是和誰裝瘋?”魏萊一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座椅上提了起來。
她現在很不滿意唐北城的態度。
他是為了沉舟在和她置氣嗎?就因為一個女人?
唐北城雙眼無神地看著魏萊,任由她如何對待自己。
“你在這幹什麽!不嫌丟人嗎?沉舟的事,沉可期會管,這和你沒關係!趕緊和我回家!”
魏萊看著這副樣子,也稍稍心軟,拉著唐北城的手,準備帶他離開。
“母親!”
唐北城突然大聲說道。
他看向魏萊的眼神裏帶了一絲怨恨,怨他的母親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他,這樣對待他們兩個。
看到魏萊驚訝的神色,唐北城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
他無奈地說道,“沉舟的事怎麽會和我沒關係?她是我的妻子,我的老婆,怎麽會和我沒關係?”
唐北城用手指著手術室的門口,有些激動地說道,“現在,你的兒媳婦,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人就在裏麵,在裏麵生死未卜,可能就死了!”
他再一次沒有控製好自己的情緒,任眼淚在他的臉上肆意流淌。
魏萊看著他哭的樣子,也驚呆了。
北城他,從來就沒有哭過的……
“沉舟要是真死了,我要怎麽辦?”唐北城抱住魏萊,像個孩子一樣,窩在她的肩頭痛苦。
魏萊也有些手足無措,她和唐北城從來沒有這樣抱在一起過,兩人都互相尊敬,從來不做這些事情。
她輕輕地拍著唐北城的背,細聲安慰道。
可等她抬手一看,卻摸到了一手的血。
心裏一驚,再摸了兩下,發現唐北城肩部位置的衣服破了一個洞,上麵沾著黏膩的血結塊。
魏萊強忍著心中的疑惑,讓他盡情釋放自己的痛苦。
等唐北城緩過來,魏萊坐到他的身旁,輕輕地抓著他的肩膀,“你身上的傷是哪來的?”
“姚琳弄的。”
他沒有疑惑,很快就回答了。
魏萊的眼神瞬間就冷冽起來,“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