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大聲吼道,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隻有唐北城明白,因為她碰了那件婚紗,所以不許別人再碰。

怕會感染。

店長和服務員都停了手裏的動作,看著麵露凶相的沉舟,有些不知所措。

幹嘛帶一個精神病人出來!

那些人在心裏暗自念叨,以為沉舟在這裏突然發病了。

要是弄壞了這件鎮店之寶,他們就虧大發了。

沉舟神經兮兮地抓住唐北城的手,像隻受驚了的小貓,警惕地環顧周圍。

“把它買下來吧。”她小聲哀求道。

唐北城微微點頭,對著店長說道,“這件婚紗,我要了。”

店長嗤笑一聲,輕蔑地將兩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道,怎麽會放這種人進來?真是髒了眼睛。

“對不起?您說您要了?”店長用著尖細的嗓音諷刺著他,“這可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光是修補費你都賠不起,還有膽量說買?”

這個商場的人誰不知道,這婚紗從最開始就一直在這,從來沒人買。

不因為別的,就隻是因為太貴了。

那是由巴黎最頂級的設計師合力完成的,從草圖到完工,每個環節都耗費了很大的人力物力。

因為太過奢華,讓那些真正的富豪看不上,價格又讓暴發戶們望之卻步。

店長的語氣讓唐北城有些不滿,但礙於家教沒能表現出來。

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遞到那店長麵前,“我要了。”

店長輕蔑一笑,一把奪過那張卡,在唐北城眼前晃了晃,“刷爆了就好笑了。”

還沒來得及去拿POS機,人群突然喧鬧起來,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

店長猛地想起,今天上頭的人會來視察。

“你們都聚在這裏幹什麽?不用做事的?”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後麵響起。

其它的店長和服務員都連忙回到自己的崗位,隻有些顧客站在旁邊等看戲。

“嘿嘿,陸經理,這裏出了點問題,我馬上處理。”那店長屁顛屁顛地走到陸傑明麵前,嬉皮笑臉地說道。

陸傑明轉頭一看,眼睛立即發出兩道光,猛地想要去抱唐北城,卻被他一手擋住。

唐北城將沉舟護在身後,如果陸傑明不小心碰到她,又是一場風波。

陸傑明見他如此拒絕自己,撅起嘴巴,佯裝生氣。

可唐北城根本不理他,隻是查看沉舟的情況。

陸傑明深深地看了沉舟一眼,隻覺得眼熟,卻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

“你怎麽跑這裏來了?這裏的東西應該如不了你的法眼吧。”陸傑明一本正經地說道。

怎麽樣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唐北城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婚紗,以目示意。

陸傑明一臉驚訝,“你要結婚了?”

他沒有回答,因為已經結婚了。

“那也不對啊,這件雖然也不錯,但明顯你媽那件更好啊,再怎麽不濟也不至於拿這麽一件吧。”

陸傑明一步一步地分析,在心裏得出一個結果,唐北城不是要結婚。

“確實,沉舟喜歡燒東西玩,她喜歡這件,就買給她燒了。”唐北城淡淡地說道,因為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讓他們都覺得唐北城說的是真的。

陸傑明皺起眉頭,完全摸不著頭腦,都是些什麽鬼啊?

沉舟?

他微微睜大眼睛,歪頭去看唐北城身後的人,雖然看不清全貌,但也能微微分辨出來。

“沉舟?”他指了指唐北城的身後,不敢相信地問道。

那就是從沉家離家出走的沉舟,母親**至極的沉舟?

陸傑明把唐北城一把拉了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道,“你瘋了是不是?跟她糾纏在一起有什麽好處?”

唐北城微微把他推開,以防看上去兩人關係很好。

“你越距了。”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陸傑明一愣,自嘲地笑了兩下,把手鬆開。

他們倆也是從小就認識的,感情應該比一般人來得深厚才是。

可事實不是那樣,唐北城就像是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對誰都是一樣的冷漠。

“好,好。”陸傑明無奈地聳聳肩,“你不是想要這件嗎?我送給你就是了,拿走吧。”

“不用了。”唐北城說道,“我付的起。”

陸傑明無語。

你當然付的起,你要是願意,這個商場都是你的!

但這些終究隻能成為心裏話。

店長在一旁看著,不停地在冒冷汗,理解了陸經理的意思後,連忙把婚紗包起,遞到唐北城手裏。

“抱歉,是我唐突了,作為賠償,這件就送給你了。”店長的聲音微微顫抖。

這下可遇到麻煩了。

唐北城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把婚紗拿住,“錢我會差人送過來。”

說完就拉著沉舟往別家店走了。

陸傑明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目光不經意間變得幽深。

這個沉舟,遲早是禍害。

把目光收回,冷眼看著那店長,冰冷的氣息壓的他呼吸困難。

“你就這麽沒腦子嗎?”陸傑明薄唇輕啟,冷言冷語。

這店長他是知道的,會看人眼色,也會甜言蜜語,這麽機靈的一個人,怎麽就在唐北城這裏出錯了呢?

“你倒是會看人外表,可你不記臉的嗎?唐北城都不認識?”陸傑明有些無語。

“唐北城?!”店長目瞪口呆。

陸傑明覺得有些頭痛。

這裏的人就不能多看點書看點報?這座城裏的名人富豪總得認得吧,就算別人記不住,唐北城那張臉也能不記得?

他猛地踢了一下店長的膝蓋,低聲吼道,“滾!”

店長一下失力,跪了下去,連滾帶爬地離開陸傑明的視野之中。

之後沉舟又看中了一件白色的伴娘裙,說是南木結婚的時候可以穿。

唐北城沒有多問,直接讓人包了起來,沒有看到她閃乎的眼睛。

到第二天,沉舟都表現得很正常,至少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唐北城也漸漸放下警惕,在姚琳結婚的那天連忙趕往醫院,去看魏萊。

因為沉舟的事,這事一直耽擱下來。

等他從魏萊的責罵聲中回來,卻沒有看到沉舟的身影。

把宿舍的每個角落都找了一遍,他才確定沉舟是出門了,可她又去了哪裏呢?

沉舟聽到門關上的聲音,緩緩地睜開眼。

唐北城本是想趁沉舟睡著的時候快去快回,不想,沉舟也是在等待這個時機。

她從**起來,把前天買的伴娘裙換上,款式簡單大方,還有就是它自帶一雙手套。

把頭發放下,散亂地披在肩上,塗上最鮮豔的口紅,臉上不著一點妝容。

就算是這樣,沉舟看上去還是很美。

紅色白色相得益彰。

坐上出租車,讓司機直往婚禮現場而去。司機師傅也開玩笑說,“姑娘這不是要去參加婚禮,是要去砸場子。”

沉舟隻呆呆地看著窗外,像是沒有聽到師傅說的話。

過了一個半小時,沉舟才到達目的地。

因為姚琳喜歡,她的後爸特意把婚禮現場安排在了郊區,空氣好風景美。

她不由得冷笑。

姚琳可不喜歡這種地方,她喜歡奢華到極致的場地,巴不得牆上都是黃金,遍地都是鑽石。

這八成又是為了討好男人。

她提著裙子,小步往婚禮現場走去。婚禮安排在一片綠地,周圍一無所有,隻有一棟白房子供人休息,供新人準備。

沉舟沒走兩步,就有人開著一輛觀光車向她這邊過來,“您好,我帶您過去吧。”

那觀光車上也裝飾了白紗和鮮花,車頂還有姚琳和她後爸的名字,用一個愛心圈了起來。

她忍不住“嗬”了一下,這“後爸”還真是用心。

可惜了……

沉舟並沒有直接去找姚琳,而是在一個角落等待婚禮開始,要是她提前出現,效果就不好了。

等了很久,等到沉舟的臉色微微發白,全身都在起雞皮疙瘩,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婚禮進行曲響起。

沉舟吐了一口氣,緩緩往現場走去。

好戲要來了。

姚琳身上穿的是魏萊的那件婚紗,那件當初轟動全城的婚紗。

在場資曆稍老一些的人,都麵露驚訝之色,他們到這來,隻是為了看一出戲,沒想到,還有驚喜。

其中一個婦人舉手問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的宣誓了,不過姚琳小姐,你能告訴我你身上這件婚紗從哪裏來的嗎?我沒記錯的話,唐氏的魏萊也有一件。”

姚琳就知道有人會問,擺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確實魏萊也有一件,不過,我身上這件就是魏萊給的,她因為有事不能來參加,所以就就把這件送給我了,以表達我們多年的情誼。”

那婦人訕訕地笑了幾下,把手縮了回去。

這姚琳也真是會空口說白話,還真把他們當傻子了?

當年魏萊和姚琳鬧得多凶,現在兩人就成好友了?笑話。

在場有不少是當初見識過那段不堪曆史的人,來參加婚禮,絕對不僅僅是為了看這場荒唐的婚禮。

這個小插曲過後,兩人又開始宣誓,在問道,“在場的人有異議嗎?”

全場一片寂靜。

牧師剛想再說下去,沉舟大聲說,“等下!”

她提著那有些長的裙子,緩緩走上那紅毯,“我有問題。”

姚琳看到那張臉是,驚訝,恐懼,憤恨在她的臉上來回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