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將水杯貼在唐北城的嘴邊。

這一次他很乖,淺淺地喝著水,等杯子裏的水去了大半,唐北城才停止,又睡了過去。

沉舟手裏拿著那個杯子,站在床邊看著又睡過去的人,突然覺得有些疲憊,把杯內的水一飲而盡。

不知又睡了多久,唐北城才睜開眼睛,眼球剛接觸到空氣就一陣刺痛。

他悶哼一聲,微微動了一下,隻覺得腦子快要炸開。

剛想開口,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等他調整好狀態,粗略地掃了一眼周圍,才知道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之中。

唐北城把身上堆著的東西全部扯開,冰冷的空氣瞬間席卷他的全身,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扒了個幹淨。

他一驚,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唐北城暈暈乎乎地從**扯了件什麽東西裹在身上,往門外走去。

腳剛踏出門口,全身的力氣就用幹淨了,腿一軟直接摔倒在地板上。

唐北城隻覺得無語,雙手撐在地上想要站起來,可腦子就是一團漿糊,根本使不上勁。

恰好這個時候,門就開了。

唐北城將視線移到門口的那束光亮。

沉舟手裏提著一個袋子,寬大的羽絨服把她的身形擋住,根本看不出是誰。

她把燈打開,看見唐北城趴在地上,正抬頭看著她。

沉舟愣在原地,這幅情境實在有些詭異。

她還沒見過唐北城這樣狼狽的時候。

有些像從神壇跌下來,在世間變成了乞丐。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幾分鍾,唐北城一直迷迷糊糊地,頭沒撐住,一下磕在地板上。

沉舟見狀,這才把視線移開,把手裏的袋子往旁邊一放,用力把唐北城扶了起來。

“我說你都病成這樣了,還亂跑什麽,要不是知道是你,我當真就想報警說自己宿舍裏有變態了。”

沉舟在他的耳邊碎碎念叨著。

唐北城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拿的是一件玫紅色的大衣,上麵還勾帶著一個肉色胸罩,倒真像個變態了。

他本想反駁,卻沒有力氣說出一個字,隻能靠在沉舟身上,由她把自己往屋裏帶。

沉舟把他放在床邊,將**的衣物一推,為唐北城整理出可以躺下的地方。

唐北城在旁邊坐著,眼睛時不時睜開看著她的動作,實在忍不住開口說道。

“你東西都這樣亂放的?”

一床的衣服,裏麵還有內衣**,讓他實在沒眼看了。

“是是是。”沉舟隨意地回著,手裏的動作卻一刻不閑。

“你這什麽…”唐北城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沉舟一下推到。

頭撞到枕頭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頭就像棉花一般,又暈暈乎乎地躺在**悶聲悶氣。

沉舟把他身上那件玫紅色大衣拿下,用被子把他蓋的嚴嚴實實。

心道,“病了也不安分。”

她從客廳那邊把袋子拿了進來,從裏麵掏出一袋子藥遞給唐北城,“你先拿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完,她就走了出去。

唐北城雖然病得糊塗,但意識到還算清楚,伸手把藥袋接住,撐著床頭將身子立起來。

他把那些藥一並吞如口中,根本不需要水來下咽。

等沉舟進來,發現袋子已經空了,便把水放在一邊,走到床前,扶著他躺下。

“你還是躺著吧,等藥效上來了,又會想睡的。”

她淡淡地說著。

唐北城回應的,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沉舟無味地扯了下嘴角,把那件大衣又給他蓋上,轉身想要離開。

可就在轉身的那一刻,唐北城猛地牽住了她的手,沉舟身子一僵,雞皮疙瘩漫布全身。

她用力想把手掙脫開,卻發現她越想掙脫,唐北城手上的力氣越大。

“真的是病糊塗了。”沉舟在心裏暗自說道。

她無奈地回頭,唐北城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兩人都明白,這隻不過是假象。

“放手,我的床都被你占了,還想怎樣?”沉舟冷聲問道。

想幹什麽?唐北城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隻是不想讓沉舟離開,僅此而已…

“還不放?”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沉舟最終敗下陣來,誰要她現在受桎梏與他。

她還等著唐北城好起來,趕緊處理沉氏的難題。

雖然她對唐北城的人品沒多少信任,但對於他的能力,還是深信不疑的。

從小就比同齡人高出一截,十六歲時進入大學,兩年解決大學學業,十八歲和魏萊去了國外,僅用一年解決學位。

在魏萊身邊呆了幾年,二十三歲就能獨立處理沉氏在國內的事務。

這全部都讓她可望而不可即。

沉舟在他的床頭坐下,“往裏靠靠。”

唐北城動也不動,隻是扯著沉舟的那隻手不曾鬆開。

沉舟有些氣結,她可不是急著想要上唐北城的床,隻是這屋內沒有暖氣,唯一一床被子正蓋在他的身上。

她準備往南木那邊或醫院將就一會兒,是唐北城不讓她離開!

沉舟置氣,把被子一掀,整個人就縮了進去。

冷空氣進入被中,把唐北城好不容易暖好的被子透得溫涼,渾身一抖,也蜷縮起來。

隻是沉舟忘記了,唐北城此時此刻,身上隻有一條**…

當她的手不小心觸及到他的肌膚,理智就從她的腦子裏跑掉了。

沉舟連忙將手縮回,想要從被子裏出去。

她就算是被冷死,也不要這樣睡在一起。

動作還沒來得及做完,唐北城就欺身壓了下來,把沉舟圈在他的臂彎之中,不得動彈。

沉舟氣的臉頰都紅了,用力拍著他的手臂,“趕緊放開!”

唐北城依舊裝死。

這沉舟就不明白了,病到連站都站不穩的人,哪來這麽大的力氣?

唐北城這是在耍她?

沉舟頓時就來了氣,照著唐北城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他悶聲“哼”了一下,在沉舟耳邊低聲說道。

“你有本事就咬死我,看你還能找誰就沉氏。”

聽到這話,沉舟立即鬆口,把上麵殘留的口水吸了一下,惹得唐北城一陣輕顫。

她又用手摸摸那個牙印,陪笑著說道,“別生氣啊,我隻是覺得你皮膚這麽白,嫉妒了。”

唐北城聽著她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又覺得頭有些痛,再加上藥效可能上來了,隻覺得無力。

“別說話,安靜點。”

沉舟閉上嘴巴,心裏卻不停在罵著他。

唐北城的手橫放在她的肩上,壓著她沒法動身。

口中鼻間發燙的呼吸打在沉舟的脖子上,讓她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身子僵硬得不得了。

真是要命。

唐北城因為發燒,體溫也高,在這冬天,倒像是一個小太陽,自己會發熱。

沉舟並不是從小就怕冷的,隻是有一次住院,多打了一針青黴素,免疫係統破壞,患上哮喘,身子也虛了起來,。

所以她一開始才會特別排斥去上舞蹈課,那一節四十分鍾的練習,可以要了她半條命。

沉舟不自覺地往唐北城身邊靠近,一寸一寸地挪著自己的身體。

好在自己穿的多,不怕兩人之間能滋生出什麽衝動。

她就這樣睡了過去。

可是到了後半夜,沉舟還是被驚醒,做了壞事的不是唐北城,而是自己。

她是被唐北城的呼吸弄醒的。

睜開眼,她正躺在唐北城的胸膛上,而唐北城的臉就在她的側邊,呼出的氣體正對著她的耳朵,沉舟一摸,熱得發燙。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另一隻手,正在唐北城的身下。

沉舟覺得,隻要自己微微動一下手指,就能碰到他的**…

閉上眼睛,沉舟暗自念叨一句,“要命!”

她還不知道自己睡相有這麽不好了。

做了幾下深呼吸,沉舟慢慢地把手移開,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麵上的潮紅卻出賣了她的心。

不知怎麽,唐北城突然動了一下,把她嚇個半死。

她小心翼翼地去看唐北城的臉色,好在沒醒過來,她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沉舟憋了一口氣,連忙從**下去,這覺是睡不了了…

她套上那件羽絨服,窩在沙發上睡了過去,這裏倒是比唐北城身邊舒服多了。

第二天來的很晚,唐北城雖然還是有些頭痛,卻比前兩天好多了。

看著**亂七八糟的樣子,不由得皺起眉頭,努力回想,才記起昨天的事。

他嫌棄地把身上堆著的衣服捏起,又嫌棄地丟到一旁,“沉舟這品味實在不行。”

挑來挑去,拿了一件寬大的白襯衫和闊腿褲穿上,慢悠悠地把被子掀開,麵露嫌棄。

竟然還是粉色蕾絲…

他站起身來,不得不說,唐北城是天生的衣架子,連女裝都穿出了一番風味。

因為都是偏大的碼子,這些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不小,就是怪得很。

唐北城淡淡地把客廳掃視一遍,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的那團衣服。

這樣看過去,倒有些像外星球來的東西。

走過去把衣服拉開,蜷縮著的沉舟赫然出現在眼前。

唐北城把頭探了進去,仔細地看著沉舟那張睡顏。

沉舟似乎是察覺到了,迷糊地睜開眼睛。

唐北城往前一低頭,吻到了她的額頭,隻是衣服把這一幕擋住,讓沉舟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讓唐北城看不到沉舟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