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北城因為被沉可期的事耽擱了,難得地上班遲到。

公司裏的員工看到眉頭緊鎖匆匆趕來的唐總,都不由得心裏一緊,不自主地為他擔心著。

一個年輕的男秘書連忙跟在他的身旁,“唐總…”

唐北城卻不當一回事,一個勁地急忙往辦公室裏趕,“什麽事都等我到辦公室再說,還有等下開會的資料準備好,我馬上就要看到。”

他往電梯裏一站,把那秘書丟在身後,獨自上去了。就這麽短短幾十秒,唐北城給院長發了條短信,讓他多注意點嶽父那邊的情況。

沉可期近年都沒有再和這些社會上的名流有過來往,除了沉氏的合作人外,就成天守著姚琳過日子,還把她受沒了。如果不是當時唐北城在,誰知道他是沉氏的董事長呢,怕現在他已經不在了。

電梯叮地一聲開了,唐北城把手機收好,氣定神閑地進了辦公室,把門打開,不想有人正坐在他的辦公椅上。

他眼睛一暗,裝作十分冷靜地說道,“母親。”

魏萊此時戴著她那副許久不用的金色邊框眼鏡,泰然自若地處理桌上成堆的文件。就算在長期在國外生活,回來的時間還不過半個月,就把唐氏的一切抓在手裏。

“來這麽早,是睡得不好嗎?”她頭也不抬,像在問一個陌生人。

“抱歉,有事耽擱了。”唐北城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仿佛自己的領域被別人占去,自己就成了多餘的廢人。

魏萊冷哼一聲,高貴而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把手裏的簽字筆一放,“什麽事比唐氏還重要?你是覺得唐氏現在做大了,就可以放鬆,班也可以不上了嗎?”

唐北城被問的無語凝噎,隻低著頭受訓。

“怎麽?不服氣?”魏萊反問,“不服氣你這個總裁就別當了,唐氏不能就這樣敗壞在你手裏。”

她聽雅心哭訴,說唐北城威脅她不準把兩人結婚的消息告訴別人。聽到這番話,魏萊就有了想法,唐氏多年積累下來的名聲,不能就這樣沒了。

唐北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又很快消失不見,隻淡淡地回了句,“好。”

魏萊對他這番漫不經心毫不在乎的態度有些不滿,心想,唐北城真是在國內放養,野了。

對著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不和沉舟把婚離了,你就永遠別想把唐氏總裁的位置要回去!”

魏萊放下狠話,就如她之前一直說得那般,趁一切還來得及,還沒有犯下錯誤之前,趕緊把這段不該存在的婚姻結束。

唐北城沒有應聲,思考了許久,做了下深呼吸,開口說道,“母親,請你不要把對沉氏的資助撤回,沉叔叔已經進醫院了,再受不起這樣的打擊,”他一本正經地說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還有,婚,我不離。”

唐北城把這段話說完,不等魏萊再發脾氣,就從總裁辦公室裏出去了。

魏萊被氣的隨手把一份文件往門口扔,砸在了門上。她咬牙切齒,心道,“他到底是自己養大的,還是沉可期養大的,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真真一個白眼狼!”魏萊捶了下桌子,有些怨怪地說道。

剛出辦公室,那個男秘書又跑了過來,“唐總,魏董今天剛發了公告,說是罷免了你的總裁職務,讓你好好休養身體。”他把剛才沒來得及說得話,一股腦地吐了出來。

唐北城輕笑,“原來母親已經早有預謀了。”暗自念叨了這麽一句,又轉頭對秘書說道,“別叫我唐總了,現在我隻不過是個閑人。”

說完轉身又進了電梯,像是突然記起了什麽,把即將關上的電梯門一擋,對著那秘書說道,“關於唐氏接下來的動作,你隨時和我報告,尤其是和沉氏有關。”

囑咐完這一句,唐北城就從唐氏離開,驅車駛往家裏。

現在肯定不能告訴沉可期這些事,不能讓他再受打擊,魏萊肯定會把沉氏扳倒不斷做出小動作,這要提前防範才行。

按理來說,沉氏接受唐氏的資助,經過這一年的調整,應該要拜托這危機才對,隻是這一年,沉可期一直沉浸在失去姚琳的痛苦之中,能讓沉氏照常運轉,對他而言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沒有戳破這一點,也有自己的私心。

隻要沉氏離不開他的資助,沉舟也就離不開他…

回到家中,劉媽被突然回來的唐北城嚇了一跳,可他卻像個沒事人一般,直接跑到書房裏去了,在裏麵呆了整整一天,深夜十二點才從裏麵出來。

唐北城伸展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身子,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字,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事情不像他預料得那樣壞,就算魏萊把資金抽走,沉氏也不會那麽快垮掉,還能再撐一段時間,就看這段時間,沉可期怎麽搞了。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閉著眼走出書房,看著空****的室內,不禁有些惘然。

雖然沉舟在這裏也沒什麽人氣,但她還在不是嗎?起碼這裏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唐北城從書房裏拿了筆記本電腦回房間,屏幕上是沉舟的出入視頻。

她不知道自己在門口安裝了一個攝像頭,為了看她是不是真的到了家裏。雖然自己也覺得有些變態,但這是最好的辦法。

沒有人知道,唐北城每天窩在房間裏,用電腦監視著門口的情況,看到沉舟安全歸來他才能安心睡下。

就這樣過了幾個小時,他把電腦合上,用手機放了一首歌,漸漸睡死過去。他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養成了這麽一個壞習慣,當他意識到後,就已經改不掉了,像中了毒一樣。

城市另一邊的沉舟,把沉可期悉心照顧幾天,受不住他一再勸說,去往沉氏查看公司情況。

可她哪會管理公司,她的學習都放在了唱歌上麵,如果沉可期真打算把沉氏交給她的話,那可能會垮得更快。

就在這時,唐北城陡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現在可靠的,竟然隻有他了。

向宇,南木,加上許書銘沒有一個能幫她。

沉舟甩甩腦子,比起唐北城,還是魏萊更值得相信,雖然爸爸這幾天一直在和她強調,不要太相信魏萊,她沒有表麵上那麽和善。

在她的印象中,魏萊隻是討厭姚琳,討厭身上帶有姚琳血液的她,對於沉可期,她還是很友善的,不知道為什麽沉可期會這樣想。

她趁晚上打車去了唐家,但也不確定魏萊一定在。

好在沉舟運氣還不算太差,唐家的燈還是亮的。她敲了敲門,魏萊從貓眼裏看到是誰,便開了門。

“怎麽樣?想好了嗎?”魏萊直入主題,“這婚還是得離,對吧?”

魏萊說著,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塗著昂貴的乳霜,胸有成竹地說著。

沉舟看著,心想父親和魏萊一樣的年紀,卻看上去比她老了那麽多。都說女人比男人更顯老,可這在沉可期和魏萊身上,似乎反了過來。

她在離魏萊較遠的地方坐了下來,輕聲說道,“想好了,但阿姨你答應過我,說不會對沉氏出手,我和唐北城的婚事,不會牽扯到兩家公司的。”

魏萊輕蔑一笑,“你還真是沉可期的寶貝女兒,他算沒白疼你這一場,現在還替他想著公司,這點和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一樣,到現在還替你想著沉氏。”

她深深地盯著沉舟,想從她那張和姚琳有些相似的臉上看出什麽名頭。

沉舟的臉就像她的名字那樣,猶如一艘沉下江水的舟。

“好,”魏萊的語氣變得有些輕佻,“我答應你就是了,不就那麽點錢嗎,我唐氏還不缺。”

她說得十分輕鬆,對於沉氏來說是決定生存死亡的錢,對她而言,卻是無足輕重。不得不說,魏萊諷刺得極好。

沉舟臉上擺起一抹笑容,兩人看上去像在進行友好合作一樣。

“可爸爸說了,不能相信你,魏萊阿姨,我覺得我該信你還是信爸爸呢?”沉舟問道。

魏萊一愣,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思路飛轉,鎮定自如,“你爸疑心病太重,就像你媽就是被他逼走的,我和他雖然有些過節,但還犯不著這樣做。”

有理有據,還順帶把沉可期諷刺了一把。

沉舟微微點著頭,讓魏萊以為她被自己說服了。

“沉家和唐家是上一輩就積攢下來的情誼,雖然到我們這一輩感情淡了,但畢竟我和你爸從小就認識,不會對沉氏下黑手的。”說得情真意切,沉舟差點就要相信了。

“爸爸說,你恨他,恨不得他去死。”沉舟淡然說道。

魏萊輕笑,“他以為他是誰,我又幹嘛要恨他,不過仗著一起長大的情誼,也不用這樣往自己臉上貼金子,回去告訴你爸,別把自己看得太起。”

“我爸他還說,如果是你的話,會用盡全力費盡心思搞垮沉氏,”沉舟淡淡地敘述著沉可期講過的東西,“因為他曾拒絕過兩家的聯姻。”

也就是說,沉可期曾退婚魏萊,不顧一切地娶了姚琳。

魏萊聽到最後一句話,朝天哈哈大笑起來,眼角都笑出了淚水,她伸手將那滴眼淚抹去,臉上沒了剛才的善意,變得冷酷起來。

“是啊,我憑什麽要幫他沉可期,他算老幾,我又憑什麽幫你,你又算個什麽東西,搶了我兒子還要羞辱他,我真恨不得現在就弄死你!”

魏萊瞪大眼睛,惡狠狠地對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