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般的碎陽灑入軒窗,荀澄隱依舊在桌案前悉心地用筆描繪畫麵。

他的身後,赫然站著夢青蘿。

夢青蘿一想到雲芝沒有死,還鬧出了那麽多事,她就恨得牙癢癢。最可惡的是,雲芝又和九方玉遇上了。

陰差陽錯之下,雲芝又救了九方玉。要不是她心急破境,又怎麽會錯過這麽多事?

真是斬都斬站不斷的孽緣。

雲芝,真是難纏。

她都下了死手,沒有想到雲芝還是活了下來。

怪隻怪她當時沒有再補一刀,讓雲芝徹底死去。

“青蘿,你的心不靜。這是為什麽?”

荀澄隱仍舊附身勾邊,卻敏銳地察覺出夢青蘿的情緒變化。

夢青蘿猛地回過神,行禮道:“首座,這事事關宗門未來,弟子不敢隱瞞。所以特來向首座稟告。”

荀澄隱放下畫筆,細細打量著畫麵,笑道:“你不和裴掌門說,反而跑來直接尋我,到底有什麽大事?”

夢青蘿麵露焦急,上前了一步道:“全都是因為……”

“青蘿!”

公冶雉和司空印匆匆趕來,及時製止了要將那事說出的夢青蘿。

“荀首座,青蘿師妹關心則亂,行事有些莽撞,還請荀首座見諒。”

公冶雉摁著夢青蘿,司空印立即開口將這事直接定性。正準備將人直接帶走。荀澄隱倒是不在意,擺了擺手讓他們離開。

誰知道夢青蘿掙脫開公冶雉的束縛,破口喊道:“我才沒有糊塗,陶陶就是雲芝。她就是九方師兄的姻緣劫。”

“姻緣劫?”荀澄隱向來從容的神色,此刻驟然一變,瞬間又恢複如常道,“雲芝又是什麽人?”

夢青蘿索性將所有的事情全都說了出去。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這次一定要讓雲芝死。

聽完之後,荀澄隱並沒有說話。反倒是司空印笑著解釋:“人有相似,青蘿師妹還是不要過於擔憂,畢竟雲芝姑娘早就被羅睺殺了。這話可是羅睺親口所說。”

公冶雉進一步解釋:“是啊是啊,畢竟當初這事可是花了師妹不少時間。你還親自印證了不是?”

“是啊,師妹還是不要再打擾荀首座。”

荀澄隱忽然開口道:“夢青蘿,你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據現在的陶掌門就是你說的村女雲芝呢?”

“當然有!”夢青蘿先聲奪人,“九方玉身上有一枚靈玉,隻要雲芝一碰就會發出紅光。這個是絕對不會錯的。”

此話一出,室內瞬間一片死寂。

姻緣劫是什麽?那是一位修士的最大劫數。

是緣是劫?全在於個人的選擇。不過大部分的修士因此沉溺情愛,因此修行難以精進。

漸漸地,姻緣劫就成了令人害怕的劫數。

從而導致了修士隻要發現姻緣劫後就立刻將人除去,為的就是不阻礙自身修行。

卻沒有人對無辜被害的人感到難過,反而因為他們的存在多加唾棄。

這樣的人哪怕一時能修行,也不會長遠。

良久,荀澄隱和藹一笑:“真真假假,我們有的時候不要過於執著。你還年輕,萬不可一葉障目。此事我權當聽個故事,以後不用再提了。你們都回去吧。”

夢青蘿沒有想到荀澄隱居然連查都不願意查,就這樣將事情定性了。她還想要再開口,司空印不知何時用符籙封住了她的口,讓她說不出話。

“弟子告退。”

一人一邊,強行將夢青蘿帶了出去。

一出摘星台,司空印的符籙也失去了效力,夢青蘿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憤怒,甩開二人,尖聲怒道:“你們兩個在做什麽?你們怎麽都幫著那個外人?”

司空印歎息道:“師妹,你何必這麽抓著雲芝不放呢?說到底她已經成為過去了。為什麽又要拉上其他人?”

“其他人?”夢青蘿的聲音因為生氣而不自覺地拔高,“她是九方玉的劫數。難不成你們要看著她害死九方玉不成?”

公冶雉上前勸道:“人不一定是,事情也沒有你想的那麽誇張。你可別成了促進事情的推手。”

“你們也看見過陶陶的臉,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一模一樣的人。她出現的時間又那麽湊巧,隱姓埋名,背後肯定有問題。而且當初……”

差點就將當初劫殺雲芝一事說出口,幸好及時收住了。

公冶雉敏銳地捕捉到夢青蘿的話頭,目中帶著幾分審視:“當初什麽?難不成你還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們?”

夢青蘿立刻止住了嘴,沉了臉色否認:“沒有,沒有別的事情。”

司空印麵帶溫和的笑意,提醒著夢青蘿:“師妹,你破境未能成功何嚐不是因為心有旁騖?哪怕是同一個人,師妹你和她不過是萍水之交,怎麽會對她有如此大的殺意?”

“沒有,我隻是關心九方師兄。”麵對司空印尖銳的問題,夢青蘿沒有留任何破綻,“防範於未然,這話是當初司空師兄教導我們的。怎麽現在反而忘了?雲芝也好,陶陶也罷,重點是她一直在攪動著京都的平靜。”

司空印微眯著眼睛,帶著幾分審視,沉默了須臾,笑道:“師妹,槍打出頭鳥,刀砍地頭蛇。有這個功夫不如好好修行,九方師弟也不想有人貿然插手他的事情。”

“你們都幫著雲芝,我說什麽你們都不會聽。”夢青蘿氣憤罵道,“等日後被她害了你們就知道了。”

公冶雉望著夢青蘿遠去的背影歎息道:“這都叫什麽事情?”

司空印拍了拍公冶雉的肩膀,寬慰道:“陶掌門現在炙手可熱,不需要我們擔心。日頭正好,不如我們去外頭逛一逛,見一見京都風光?”

“掌門還等著我回去同他說明情況,我就不隨師兄外出。”公冶雉拱手笑道,“師兄自便,我先回去。”

夢青蘿這次做事弄得出格了。一件沒有根據的事,居然直接鬧到了荀首座麵前,這讓裴暄很生氣。

哪怕荀澄隱不會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又下了封口,但是終究是漏出了絲絲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