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相爭,凡人得利。

上山采藥的雲芝意外撿到了一塊從天而降的玉佩。順著玉佩的指引,她還發現了一個人。

原本隆起小山包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個碩大的深坑。

深坑之中竟然躺著一位昏迷不醒的俊美男子。

雲芝自小沒有讀過多少書,麵對這樣好看的人,一時之間想不出任何詞去形容他。

或許天上的仙人就是他這個樣子。

對了,他不正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一定是仙人。

太好了!跟著他一定能學到本事。等學了本事就一定能救出阿姐。

濃濃的藥香縈繞在鼻尖,青黛色布簾洗得有些褪色,上麵的紫菀花畫得隨意,隻怕是這戶主人的孩童的塗鴉之作。

“玉仙人,您醒了。”雲芝端著熬好的湯藥走了進來,看見**的人終於醒了,臉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您不知道您已經昏迷了好久了,對了對了,您趕快把著這藥喝了,對您這樣的仙人應該會有些用。”

九方玉眉頭微蹙,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你為什麽喊我玉仙人?”

“您的玉佩上寫著。”雲芝從袖中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玉佩,“歸靈宗,九方玉。但是喊您九仙人不好聽,還是叫您玉仙人好聽。”雲芝跪坐在床邊,眉開眼笑地盯著九方玉。

九方玉接過自己的宗門玉牌,就在二人同時觸碰玉佩的時候,驟然發出一抹亮眼的紅光。

雲芝一時被晃了眼,手中的湯藥打翻在地。

九方玉瞪大了眼睛,眼神死死盯著以袖遮麵的雲芝,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是她,我命中的姻緣劫居然是她!

“玉仙人,這什麽情況啊?您的玉佩是不是壞了?”

雲芝的聲音倏然將思緒飛散的九方玉瞬間拉了回來,寬大的袖袍掩下玉佩,也垂下了眼中的神色:“九方玉還不知恩人姓名?”

“雲芝,雲彩的雲,靈芝的芝。”雲芝揚著笑臉道。

“原來是雲姑娘,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九方玉眼神注視著她,心中已然下定了決定,“雲姑娘,你救了我,我當報答你。這粒丹藥能延年益壽,今日贈與你,算是謝禮。”

“不要!”雲芝不假思索地拒絕,望著九方玉,目光清澄,“玉仙人,您能收我為徒嗎?”

“你為什麽想要拜我為師?”

雲芝微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那個可怕的雨夜。

三年前的一天,村子遭到了一位名叫無寂的魔修的侵襲,為了救她,姐姐雲苓被無寂抓走。外出回來的父母找到了藏在地窖中昏迷多時的她,帶著她離開了搬離了村子。

無數個夜晚,雲芝從夢中驚醒,無寂的聲音、雲苓被抓走的情景,那一晚的一切都深深烙印在她心中。這件事逐漸成了雲芝心中的執念。

若非雲家父母一心攔著她,她早就踏上尋找雲苓的道路了。

天無絕人之路,九方玉的出現不正給她帶來了希望?

雲芝撲通一聲跪下:“玉仙人,您就收我為徒吧。我想學本事。”

九方玉眉心微皺,伸手將雲芝扶起來:“雲芝姑娘,你要明白雲苓姑娘被魔修抓走生還的幾率近乎沒有。不如就此釋懷,也免得讓你家人擔心。”

雲芝緊緊抓著九方玉的胳膊,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帶著幾分悲傷與堅定:“我要是不找到阿姐,我這輩子都釋懷不了。而且我現在隻有阿姐一個親人了。娘因為阿姐的事情鬱鬱寡歡,沒有多久就去世了。爹前不久剛剛病逝,他死前還一直念叨著阿姐。玉仙人,要不然你就教我本事,不收我為徒。”

九方玉看著眼眶發紅的雲芝略一遲疑,眉頭微蹙,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隨即用力抽回衣袖,冷聲冷語道:“你沒有修仙之資,我不會收你為徒。”

“沒有、修仙之資?”

“你,不能修仙。”

幾乎是瞬間,雲芝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渙散:她不能修仙!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這麽一個機會。

居然,居然就這樣毀在她自己的手裏。

雲芝的眼神空洞呆滯,如同三魂不見了七魄一般,唯有臉上如斷了線的淚珠不斷滑落。良久她機械地抬眸看向九方玉,想要發出聲音,卻發現自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疼得她說不出任何話。

九方玉看向雲芝的眼中不免軟了幾分,無奈地輕歎了一口氣:“你可有雲苓的畫像?我回去定當為你留意,日後若是尋到她,定讓她回來尋你,也算是還你的恩。如何?”

見事情有轉機,雲芝麵上的愁雲方消散了些,一隻手用袖子擦了擦淚水,一隻手死死抓著九方玉的袖子,生怕僅有的希望就此落空。

“你,你和我過來。”雲芝努力壓製著顫抖地肩膀,言語間十分哽咽,“我阿姐胳膊上有一塊心形的紅色胎記,這是我阿娘畫的。玉仙人,您一定要記得,千萬不要忘記了。”

“你放心,這是傳音玉簡,你戴在身上,隻要有消息,我會通過它告訴你。有它在,它也能保護你平安,免受邪魔傷害。”

雲芝雙手接過用紅繩串起來的玉牌,乖巧地將它戴在脖子上。

九方玉受了傷,靈力暫時運轉不了,聯係不上宗門,隻得先留在雲芝家。

白日隨雲芝去山上挖草藥賣錢,午後教導雲芝讀書。日子過得倒也悠閑。

黃昏月下,臨窗望著正在練習劍法的九方玉,雲芝的心思逐漸從書本轉移到了人身上。

九方玉日日都折枝習武,這一套招法雲芝已經全都記下。可惜她不能修行,否則學了這套劍法,她也能偷偷去尋阿姐。

臨窗而對,雲芝正托著下巴幻想。全然沒有注意到九方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旁。

“九方師弟,九方師弟!”

九方玉抬眸探去,麵上驀然綻開笑容:“司空師兄。”

雲芝倏然回過神,被九方玉抓著手腕從屋子裏跟了出來。

“司空師兄、公冶師弟、青蘿師妹。”

雲芝偷偷從九方玉身後露出一雙好奇的眼睛,來者是二男一女:司空印、公冶雉和夢青蘿。

司空印一襲白衣,儀態矜貴,豐神俊朗,眉宇清揚;公冶雉身著玄色長袍,一雙漆黑的雙眸似寒星般清冷;司空印身邊的粉衣少女,明眸皓齒,如春日之夭桃,豔麗驚人。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都轉移到了九方玉身後的雲芝身上,夢青蘿率先開口:“九方師兄,這位漂亮的姑娘是何人?”拉著雲芝的手揶揄道,“莫不是師兄貪戀美色,這才遲遲未回宗?”

九方玉推開夢青蘿的手,將雲芝護在身後,目光倏然一冷:“夢師妹莫要胡言亂語。雲芝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因傷勢未愈而暫留在此。”

“原來如此。”夢青蘿眼珠一轉,嘴角不自覺地又上揚了幾分,“那麽咱們可得好好謝謝雲芝。畢竟九方師兄可是咱們掌門首徒,日後要接管宗門。”

雲芝迷茫的目光看向九方玉,驀然垂下眼簾,原來他們兩個之間隔著一條不可逾越的天塹。

難怪不肯收她為徒。

轉念想想,就算她能修仙,又怎麽能輕易拜人家為師呢?九方玉肯,他宗門的人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