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行抿緊了唇瓣,刀鋒一般的眼底染著層層疊疊的利銳。
“不過那輛車鬼得很,沒多一會兒,我們的人就跟丟了。”
方奔內疚得不好意思抬頭。
“跟丟了無所謂,能在那種情況下悄無聲息救走人的,隻有那麽多人。一一排查便是!”
方奔猛然明白過來,應一聲:“是!”
這陣子來,他們動用了巨大的人力物力,都沒有找到秦佳期和秦子軒的下落,所有人都認為二人已經去世。
陸謹行反而覺得是被人救了。
有意設下今天這場葬禮,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今天這種情況下,怕的就是沒有特殊情況!
方奔迅速下車,領命辦事。
陸謹行才慢慢將手指壓在眉頭,閉眼時,眼底掩下一片濃重的痛楚。
“你們是誰?我怎麽不認識你們?”
私密醫院的病**,細弱的身體戒備著往後退,蒙了紗布的小臉上全是桀驁的神色。
秦佳期在醫生護士的帶領下看到秦子軒時,整個心都是扭痛的。
“子軒。”她極輕地呼喚著他,“我是秦佳期,你忘了?”
“秦佳期?”
小小的人兒努力地回憶。
“我不認識!”
司冥淵彎下腰去與他對視,“小家夥,我們是你的父母,你受了點傷,暫時忘了我們。不過沒關係,我們是一家人。”
這個不要臉的混蛋,真這麽做了!
秦佳期雙目赤紅,瞪向司冥淵,想從他身上撕下幾塊肉來!
司冥淵伸手將她扳了過去,“你這個樣子,嚇到孩子怎麽辦?”
表情,是那樣平靜,又無恥。
秦佳期的指纂了又纂,方才努力擠出一絲絲笑來麵對秦子軒。
“你叫司樂。”司冥淵給秦子軒改了名字。
“記住。”
秦子軒沒有吭聲,隻用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們。
“我真是……你們的孩子?”
接觸到秦子軒的目光,秦佳期有種被人拍了巴掌的感覺,整張臉又痛又腫!
“當然。”司冥淵回應,在秦佳期的臂上稍稍用了些力。
唇落在她耳邊,淬了冰。
“要他不能成為我的兒子,就隻能做一具屍體!”
秦子軒不知道他說了什麽,怔怔地看著他。
他笑得格外溫和,仿佛剛剛的話隻是秦佳期的一場幻覺。
“是的。”秦佳期艱難地點頭,“你是我們的孩子。”
秦子軒身上的那股子戾氣和戒備才稍稍降了些。
“我想留下來陪他。”秦佳期表態。
“阿樂是個乖孩子,男子漢,自然不用陪。”司冥淵強行將她拉了出去。
堪堪隔絕秦子軒的視線,秦佳期抬手一巴掌就甩在司冥淵的臉上。
巴掌比思緒更快,等她回過神來,自己的掌已落在了他的臉上。
司冥淵被打得偏過臉去。
那張蒼白陰森的臉上立刻浮起五個鮮紅的指印,愈發襯得他有如鬼魅一般。
他抵了好一陣子後槽牙。
秦佳期以為他一定會打回來,他卻隻是玩味地笑了起來,“這麽激動做什麽?你先前不一直當他是兒子養嗎?現在依舊是兒子,沒區別,不是嗎?”
“怎麽可能沒區別!”
此時恨極。
恨不能從司冥淵身上扒下幾塊皮來。
秦佳期咬牙切齒,還是控製不住唇瓣的顫抖,“他不是你的兒子,你不配做他的父親!”
“司冥淵,你想要孩子有千萬種辦法,為什麽要毀掉他的人生!”
秦佳期不敢想象,秦子軒跟著這樣一個可怕的男人長大,會變成什麽樣子!
她的子軒應該平安快樂健康地長大,生活在陽光下。
秦佳期氣得眼睛都泛起了赤紅。
但凡她能有用一些,也不會……
“什麽叫毀掉他的人生?”司冥淵依舊笑,“說得這麽誇張做什麽?他跟我,依舊做著人上人,還可以更自由。”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他不是陸謹行的親兒子,父親另有其人。與其讓他知道這些,心裏難受,夾在他們中間左右為難,還不如幹脆做我的兒子。”
“佳期啊,我是為你好,也是為他好呢。”
秦佳期已經沒有了回應的想法。
這個男人的無恥已經超出界線,她無法扭轉。
“送夫人回去吧。”
司冥淵不知道接了通什麽電話,臉色不太好。
他吩咐下人道。
秦佳期被帶回了司家。
司安琪沒有再出現,守著她的是鄭顏。
鄭顏比以前更加寡語,秦佳期隱隱從她跟中看出一絲悲涼。
從前無比要好的朋友,如今連話題都找不到。
兩人各自沉默著。
直到看到司冥淵的車子從遠處駛回,鄭顏才低低說了聲:“他會帶你們出國。”
秦佳期以為還要一段時間,這件事才會成行。
哪知半夜,她便被司冥淵叫醒,架著去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