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行退一步。

隱在燈光下的臉泛著暗淡。

“現在可能……還不行。”

“為什麽不行?”

薑芸急問。

“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直到現在還以為是養父母親生的。”

“她養母還在,她對生父的感情又特別深厚。”

薑芸的手從陸謹行的衣角滑落,整個肩膀跟著滑了下去。

“這樣啊……”

一轉頭自己的親生女兒就成了別人的女兒,薑芸心裏說不出是痛還是慶幸。

她想怪。

可還有什麽比她還活著,而且已經找到了更好的結果?

人哪,不能太貪。

薑芸在內心裏勸了自己許久,才輕輕勾首,“好,我可以承謹,暫時不去打擾她。但,我想私下裏去見見她的人,隻是見見。”

“我來安排。”

秦佳期今晚失眠了。

陸謹行知道她和司冥淵之間的恩恩怨怨,一定會心生想法,她其實早就想到了。

他打理著偌大的家業,一舉一動都牽扯極大,為了家業要疏遠自己,她也想到。

可想到歸想到,真正一切發生時,還是覺得很難受。

做不到,想以為的那樣爽快。

“唉。”

輕歎一聲,秦佳期翻了個身。

屋外,車燈突然穿過窗戶透了進來。

秦佳期一愣,抬頭看出去。

看到車子打著亮堂堂的車燈像頭獸從外頭開進來。

是陸謹行?

他回來了?

果然,從車裏走出的是陸謹行。

夜色裏,他大步前行,晚風拂過短發,把衣角吹得往後飛揚。

風塵仆仆又氣勢不凡。

秦佳期的心髒不由一跳。

男人轉眼就進了別墅,腳步聲到達客廳後並沒有停止,而是步入過道。

片刻,停在她的門口。

他……

卡噠。

房門被推開。

盡管隻有暗淡的光線,陸謹行還是看到坐在**的秦佳期的身影。

“沒睡?”他問,順手開燈。

一室亮堂。

房裏的秦佳期穿著棉裙睡衣坐在**,一雙吊眼尾的水眸染了春水似地看向他。

能把人的心給化了。

聽他問,方才回神,嗯了一聲。

“睡不著。”

陸謹行走過來。

秦佳期縮了縮。

陸謹行蹲身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捏在掌心。

“佳期,你晚上說的那些話我往心裏去了。”

聽他這麽說,秦佳期的心髒哐當一聲,跌入穀底。

“那我明天搬走。”

“我不想你走。”

陸謹行輕聲道。

秦佳期蒙了。

他上了心又不讓自己走,到底想幹什麽?

陸謹行仰頭,眸色裏染著十分的認真,“我往心裏去了,是心疼你受了這麽許多的苦。至於司冥淵,不足為懼。”

“對付司冥淵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秦佳期意外地看著他。

心髒卻一點一點歸了原位。

嚇死她了。

以為他們這輩子就這麽……結束了。

隻不過,明明他已經有了打算,為什麽當時不告訴她。

為什麽要離開。

要等這麽久才說?

秦佳期張嘴想說,卻見陸謹行低頭吻上了她的手背。

到嘴的話被嚇得一下子咽進了喉嚨,什麽都想不清楚了。

陸謹行的吻禮節而克製,紳士而溫柔。

吻完便站了起來,“早點睡吧,趁著還有時間,明天陪秦子軒到處走走。”

他親自給她拉開被子,拍了拍床鋪。

秦佳期好久沒被人這麽寵過,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甜蜜,聽話地點點頭。

她躺下。

陸謹行妥貼地為她蓋好被子,被子掖得無可挑剔。

隻是他眉角擰著一絲,又似有心事。

秦佳期定定地看著他。

“怎麽?還不睡?”

男人的聲音染著些揶揄,“想做點別的?”

他說著,唇慢慢壓下來。

秦佳期嚇得連忙拉高被角,“睡,馬上睡。”

說完用力閉上眼假寐。

男人的輕笑低低瀉出。

次日。

秦佳期和秦子軒吃過早飯後就去了超市。

陸謹行給了一張卡,要兩人買點衣物。

秦佳期自己倒無所謂,秦子軒最近又長高了不少,先前的衣服顯了短。

她的主要任務就是給秦子軒多買點衣服。

秦佳期出門時,挑了件黑色半長打底衣,配上一件小香風外套,朝氣蓬勃又小巧清新。

她背著小包,一跳一跳地和秦子軒往門外去。

兩人一起上了陸謹行專門安排的車子。

車子很快到了商場門口。

秦佳期率先跳出來。

“是、是她嗎?”

另一輛車裏,薑芸一臉緊張,在看到秦佳期時,控製不住就要站起來。

那就是她的女兒啊。

朝思暮想的女兒,原來長這麽高,這麽漂亮。

這樣子,比照片裏看到的還要好看。

薑芸激動得眼淚再一次滾動起來,嘴唇也跟著抖個不停。

女兒近在眼前,多想去摸一摸,觸一觸啊。

薑芸控製不住就往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