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商業中最好的機會。

——利`凱瑟

對於我來說,1999年3月亞洲金融危機過去的時候,也是攝政曼穀爭奪戰開始的時候。經過前兩年的痛苦期後,我突然覺得有足夠的信心小休一下,去法國參加法拉利跑車賽,然後與世界上最大的投資銀行之一購曼進行競爭。當泰國的許多聯合大企業和銀行瓦解、破產的時候,我們的7家旅館、多家快餐店和其它的生意都已經扭虧為盈,而且在1998的盈利還創了記錄。雖然分析學家預測泰國1999年的經濟會增長並稱讚泰幣的穩定、近期股市也開始複蘇,但少有企業能趕上我們的業績。我們旅館的收益增長了百分之二十四,我們246家快餐店的顧客增加了500萬。1997年我們集團損失了10億泰幣,1998年我們的三家上市公司納稅後的利潤創記錄達到5億泰幣,1999年第一季度的業績更佳。

我們又壯大起來了,我準備采取行動。攝政曼穀旅館是亞洲最好的旅館之一,我對那兒情有獨鍾。現在掌管攝政曼穀旅館的公司,像泰國的許多公司一樣陷入了困境,需要將其出售。雷拉旅館公司擁有攝政曼穀旅館公司,它32%的股分被一家破產的日本公司所擁有,那家日本公司被一家大的日本銀行所掌管著。

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因素。雷拉旅館公司還擁有我們在泰國北部的攝政長麥旅館26%的股分。我們不想讓外人踏入那塊神聖的地方。對於我們來說,在1999年初擁有攝政曼穀的另一部分股分看起來是件正確的事——我們已經擁有了將近25%的股分。

這是一場我需要運用我已經學到的所有東西甚至更多東西的戰爭:相信自己的直覺,利用廣泛的聯係網,運用優秀人才的智慧,在快速變化的環境中設計新的策略。如果你喜歡,這場戰爭就是我前麵所說的所有法則的一個縮影。我將在這場艱難的戰爭中考驗我的能力。

購曼是總部在紐約的投資銀行業和經紀業的巨頭,它代表公司、組織、政府和個人參與重要的金融市場交易。購曼成立於1869年,它現在已在世界上23個國家擁有41個辦事處以及13000名員工。他們是旅館業最主要的投資商,它的股分主要掌握在思大伍德旅館集團手中,思大伍德集團是W-S集團的擁有者和管理者之一。

他們已經在亞洲尋覓了一段時間了。1997年六月,他們花2900萬美元買下了達西30%的股分。達西是泰國最大的上市旅館公司,它還是著名的達西旅館的擁有者,達西旅館和攝政旅館在同一條路上,相距一英裏遠。1999年4月12日,購曼公司簽署了一份備忘錄,決定投資5億美元買下南韓匹克曼銀行20%的股分。

享利`克耐爾——他管理購曼公司在亞洲的股票投資——很清楚地表明他要對攝政曼穀旅館下手了。他告訴紐約時報:“這是一個擁有巨大財富的引人注目的公司。”

這還是一場有很大意義的戰爭,因為它的發生表明在泰國又有東西值得爭奪了。“這是危機過後的第一次收購戰,”安尼`薩——SCP公司的主席,SCP是新加坡的一家私人投資公司,它在皇家花園旅館擁有股分——告訴紐約時報,“但願它標誌著投資者對泰國的興趣的複蘇。”

攝政曼穀旅館在我的心目中占有特殊的位置。它於1983年開業,開始叫半島旅館。1985年被攝政集團所接管,在1992年又被四季集團接管。在1983年的時候,我在旅館業還是一名新手。我用帕特的幾間平房建成了一家餐館,然後又在華興建了第一家旅館。我的老朋友——國王私人財產辦公室的猶尼`帕姆——是攝政集團的主席,也是我們在華興的旅館的主席。我們經常在豪華的攝政旅館共進晚餐,我隻能用敬畏的眼光看著周圍的一切。這是怎樣的旅館啊!1983年建造它的時候他們對每一個房間的投資超過了200000美元,這在當時是一大筆錢。相比之下,我們在華興的投資隻有一個房間25000美元。它們兩者之間的鴻溝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每次去攝政旅館的時候我都不敢想能擁有它的一部分。

但是我對它的喜愛不僅僅基於快樂的記憶。今天,當你一進大廳,你就會知道它不是一家普通的旅館。在大廳裏,你可以小口地品著40美元一杯的阿馬尼亞克酒,一邊欣賞著天花板的手繪絲製品。由優秀的四季集團管理的攝政曼穀旅館是五星級商務旅客的最佳選擇。它坐落於雷拉路,雷拉路是城裏最有名的大道,它連接著商務、娛樂、購物和文化中心。旅館麵向一個18個洞的高爾夫球場和一個賽馬場,它們都是皇家曼穀運動俱樂部的一部分。

旅館贏得了不少稱讚,它為擁有356間舒適而高檔的客房和套間而自豪。每一間房子都有互聯網接口,如果你有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你不需要當地的服務商就可以上網。攝政俱樂部為想要進行會談和準備重要講話的人提供24小時的商務服務。還有一種房間為客人在市中心提供一個很好的休息地。客人們可以有自已私人的露台,從露台上向下看可以看到一池蓮花和25米的遊泳池。平均每個客人有3個服務人員。它是旅館經理的一個傑作。

更最要的是,它是一個賺錢的生意。在危機發生後,他們因為美元貸款而損失了一大筆錢。並不是隻有他們。我和許多其它人也栽了進去。但是現在攝政旅館已經走出了黑暗,它的前途是光明的。亞洲金融危機期間攝政旅館充滿了商人、律師和銀行家,他們飛到泰國來拯救被債務所苦的銀行和公司。當曼穀的大部分公司還在虧損、旅館房間空空的時候,攝政旅館生存了下來。但這不僅跟金錢有關。還有其它的因素。攝政旅館是一家很有泰國味的旅館,我和其它的小股東相信它應該掌握在泰國人手裏。

我們與購曼的第一次較量發生在1998年初。那時候旅館20%的股分出現在了市麵上。我們公司——皇家花園集團——打敗購曼以每股25泰幣的價錢買下了股票。第二年,我們將我們的股分增加到了24.8%。

另外32%的股分掌握在EIE手中,EIE是一家陷入困境的日本公司,它的銀行掌管著這些股票,銀行在1999年二月宣布它將在世界範圍內用競標的方式出賣這些股票,並禮貌地邀請我們參加。突然,每個人都來敲我們的門,包括購曼,它想與我們合夥競標。

我們謝絕了,並說如果我們要競標的話,我們將單獨參加。我的想法是:如果它是一個簡單的拍賣,那這些股票會屬於出價最高的人。我們並不是最有錢的,特別是與購曼、摩幹史坦這些想要競標的大公司來比。

我們看到了我們的機會。如果我們想得到控製權,我們將需要51%的股分。我們拜會了當地其它的大股東,皇家財產局、國王私人財產辦公室和泰國農業銀行——國家第二大銀行。我們與他們都做過生意,他們都是很好的合作夥伴。他們擁有20%的股分,我們問他們是否願意將股分賣給我們。那樣的話我們就會擁有45%的股分——雖然不足以得到控製權,但比以前離目標要近得多了。他們謝絕了,但他們說他們將很大限度地支持我們,他們不會將股分賣給別的人。他們勸我們買下日本人的股分,來保證旅館的控製權仍然在泰國人手中。

這意味著如果我們再得到6%的股分,我們就相當於得到了控製權。這個親密的關係還意味著即使購曼或其它的公司買下了日本人手中32%的股分成為最大的股東,我們仍然可以保證他們實際上沒有什麽權力。我們希望這使得這場拍賣和攝政旅館變得不那麽有吸引力。我們還放出風去:泰國農業銀行準備借錢給我們來買更多的股分。這使得其它競標人知道最主要的小股東之一是站在我們一邊的。

然後我們又扔了一個曲線球。我們隻要10%的股分,而不是參加拍賣。這個決定背後的想法是:我們想使日本人的股票變得不吸引人,這樣一來他們的股票就不能用來取得控製權。如果我們最後能使6%的股分要不賣給我們要不誰也不賣,我們和我們的泰國朋友就能擁有旅館有效的控製權。

我們和我們的朋友在媒體上談論了這個計劃,並說憑著我們的和友好的小股東的股分以及這多加的10%的股分,我們將擁有控製權。我們還明確表示如果日本人將股分賣給別人,我們將會認為是一種不友善的行為。這個計劃奏效了。我們的出價是25泰幣一股,市場價是20泰幣一股。

日本人來到了城裏,我們進行了很艱難的談判。他們承認因為我們的策略拍賣變得讓人失望。他們說曾有人出價35泰幣一股。我們的計劃看起來很有效果,3月16號我們達成了協議。我們以每股27泰幣的價錢從日本人那裏買到股票。我很高興地回家了,我認為生意已經做成了。但這是一個大錯誤。

3月25號,日本人又回來了,他們說他們不將股票賣給我們了。同一天,購曼宣布以每股38泰幣的價錢求購22%到100%的股分。我們知道購曼想要得到日本人要賣給我們的股票。我們試圖讓日本人履行他們的承諾。最後,4月5號的時候,購曼宣布他們從日本人那裏以每股38泰幣的價錢買下了32%的股票。這場交易價值1400萬美元。

我震驚了。當我從新加坡回攝政旅館開會的途中我聽到了這個消息。我不得不承認那個晚上我心不在焉。會後,我立刻與我的智囊團開了一個戰略會議,我們談到很晚。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10年前,我甚至不會夢想著能與世界上最大的投資公司之一競爭。那時候,我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膽量。最簡單的選擇就是將股分賣給購曼,為我們的公司賺一大筆錢。不管怎麽說,買賣就像公共汽車一樣:另一輛車很快就會來到。但我喜歡攝政旅館。我與我的家人和朋友在那裏渡過了許多愉快的時光。我不想賣掉它,特別是賣給我認為是外人的人。同時,我認識到我不能將感情和生意摻到一起。與世界上最大的投資銀行之一搞競標戰不是一個好主意。自我主義是一件危險的事,特別是在一件生意中摻入了太多感情的時候。如果是錢的問題購曼總是能打贏我們。我必須區分開來好的生意判斷力和想要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旅館的願望。

是進行計劃B的時候了。第二天,我們宣布我們將以每股42泰幣的價格收購10%的股分,擁有了這些股分,我們和其它友好的小股東一起就能得到旅館的控製權。這是一個防守的戰略。這時,購曼擁有32%,皇家財產局擁有7%,我們的好朋友國王私人財產辦公室擁有6%,剩下的22%被一些可能在任何價位都不願意賣的家族控製著。我隻是希望他們不要將股票賣給“錯”的一方。我們的優勢在於我們隻需要得到10%的股票,而購曼要為100%的股票準備資金。

購曼於一星期後進行反擊,他們將股價抬到一股43泰幣。如果有超過15%的股票出手,那每一個出售者將得到每股38-43泰幣的價錢。這是一個聰明的決策。通過附加條件,購曼不會以43泰幣每股的最高價買超過15%的股分,他們保護了自已,如果當我們出售股票的話,他們不必出那麽一大筆錢,但對我們來說不是那麽好。

在五月份,這場競爭要結束的時候,我們的上市旅館公司——皇家花園旅館——第一季度的報告發布了。我們納稅前的盈利比1998年同一時期提高了44%達到了9330萬泰幣。入住率接近90%,房間費增長了20%到30%。旅館——至少是我們的旅館——在泰國又傳出了好消息。

我們和其它的小股東同意購曼取代原來日本人在委員會的三個位子,但是主席聲明他們不能進一步行動試圖得到旅館的主要控製權。他們把這些話當成了耳旁風,購曼繼續他們的不友善的試圖取得控製權的接管活動。

6月3日,我們雙方進行了最後的行動。我們在其它泰國股東的要求下,為了不與購曼進行競標戰,將股價提到了每股43泰幣(和購曼的出價一樣)。然而,購曼仍然不放棄,他們將最後的出價定到48泰幣每股。根據泰國股票市場規則,這兩個都是最終出價,股東們要在六月24號前做出決定。這是漫長的三周,最後的結果是我期望的——一個僵局——但我們認為對我們是有利的。購曼隻購得了8%的股票,將他們的股分增加到40.5%。我們的股分增加到27.5%——一個令人吃驚的業績,考慮到我們的出價低了5泰幣。我立刻進行了一次媒體講話。“我們非常高興地看到購曼不友善的接管行動失敗了。我們很高興我們能夠使攝政旅館獨立於任何一個單獨的股東。”購曼也發表了演說。“我們將與其它董事和管理人員密切合作來保證公司有一個明確的發展戰略,使得股東長期受益,”購曼的一個發言人說。這樣的關係怎樣發展仍然需要我們拭目以待,但有一件事是很清楚的:購曼,世界上最大的投資公司之一,可能是攝政曼穀旅館的最大股東,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能成功。

對一個從沒上過大學的人來說這不是一個壞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