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到一半,劉江示意宮廷樂隊,奏樂。
沒有激昂的鼓點,沒有喧囂的號角。
一陣空靈,寧靜的音樂,緩緩流淌在整個大殿之中。
那音樂,仿佛有種神奇的魔力,讓這些在沙漠裏掙紮求生,每日都活在緊張和殺戮中的西域來客,瞬間就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安寧。
他們一路行來的疲憊,心中的焦慮,似乎都在這音樂聲中,被洗滌一空。
一曲奏罷,為首的使臣,已經是淚流滿麵。
他再一次跪倒在地。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徹底的臣服。
“陛下...”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外臣今日,方知何為天朝,何為上國!與陛下之國相比,我等之邦,不過是蠻荒之地的蟻巢罷了!”
劉江笑了笑,示意他起來說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使臣終於說出了他這次來的真正目的。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份用羊皮繪製的,極其粗糙的地圖。
“陛下,外臣此次前來,除了進貢,還有一事相求。”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塊區域。
“近年來,西域崛起了一個名為‘貴霜’的帝國,其性殘暴,其兵強悍,已經吞並了十幾個小國。如今,更是對我大月氏國,虎視眈眈。”
“我王,以及西域諸國的國王,都聽聞東方大夏有真龍天子,兵甲之盛,遠邁前朝。故此,懇求強大的皇帝陛下,能發天兵,救西域諸國於水火!”
他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若陛下能助我等擊退貴霜,西域三十六國,願共尊大夏為宗主,歲歲來朝,永為藩屬!”
大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劉江的身上。
出兵西域。
這四個字,對任何一個有雄心壯誌的中原帝王來說,都有著致命的**。
那代表著昔日漢武帝一般的無上榮光。
劉江看著那份粗糙的地圖,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著。
他在思考。
出兵?
從神都到西域,幾千裏的路。
大軍遠征,人吃馬嚼,糧草輜重的消耗,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就算打贏了,又能得到什麽?
一片貧瘠的,到處是沙漠戈壁的土地?一群桀驁不馴的部族?
不劃算。
太不劃算了。
他的目光,早就不在這片小小的西域上了。
他想看的,是那地圖上沒有畫出來的,更遙遠的西方。
他需要西域穩定,成為他未來向西探索的跳板和後勤基地,但他不需要用自己的兵,去打一場吃力不討好的爛仗。
過了許久,劉江才緩緩開口。
“使臣的心情,朕理解。”
“但是,大軍遠征,勞民傷財,非仁君所為。朕不忍我大夏的子民,去異國他鄉,流血犧牲。”
使臣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不過...”
劉江話鋒一轉。
“大夏的友人,不應受人欺淩。”
他對著殿外的侍衛統領,說了一句。
“去,把兵仗司新淘汰下來的那批貨,取一百套‘百煉鋼甲’,十架‘元戎連弩’來。”
侍衛統領領命而去。
大月氏的使臣,一臉的茫然,不知道皇帝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很快,一百套閃著金屬寒光的全身板甲,和十架造型精密的連弩,被抬進了大殿。
“使臣,你上前來。”
劉江招了招手。
使臣戰戰兢兢的走了過去。
劉江讓他拔出腰間的彎刀,用盡全力,砍向那套板甲。
“鐺!”
一聲脆響。
使臣隻覺得虎口一麻,彎刀差點脫手飛出去。
而那套板甲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使臣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接著,劉江又讓人演示了一下元戎連弩的用法。
一個士兵,端著連弩,對著殿外的一個靶子,扣動扳機。
“嗖嗖嗖嗖!”
一眨眼的功夫,十支弩箭,就將百步開外的厚木靶子,射成了一個刺蝟。
使臣的嘴巴,已經張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他看到了什麽?
這是凡人能擁有的武器?
這是神兵!
“這些,是我借給你們的力量。”
劉江看著他那沒出息的樣子,淡淡的說道。
“朕相信,有它們在,足以讓你們的勇士,保衛自己的家園。”
使臣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他磕的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陛下!您...您就是西域諸國的再生父母啊!您的恩情,我等永世不忘!”
他激動的語無倫次。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神明賜下的武器,是能逆轉戰局的至寶。
他哪裏知道,這些所謂的“神兵”,在劉江的軍中,已經是準備要淘汰給二線守備部隊的裝備了。
劉江就這麽看著使團的人,對著一堆自己看不上的“破銅爛鐵”,感恩戴德,千恩萬謝的離去。
他沒有派出一兵一卒。
他隻是給了一些過時的裝備,和一個模棱兩可的承諾。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整個西域的局勢,都將因為他這個決定,而徹底改變。
貴霜帝國,將會陷入一場意想不到的苦戰。
而他自己,則兵不血刃的,將自己的影響力,像一顆釘子一樣,深深地楔入了那片遙遠的土地。
他不再是一個被動的請求者。
他成了這盤棋局背後,那個真正的操盤手。
時間過的快。
真的快。
一晃眼,太子劉榮都滿周歲了。
劉江特意下令,今天不上朝,就在新建成的“育龍閣”裏,給自己的大兒子,辦一場盛大的“抓周”儀式。
這育龍閣,是係統獎勵的圖紙,公輸班親自帶人造的。
整個建築的用料和結構都很奇特,據說能匯集什麽天地靈氣,讓在裏麵成長的皇子,天生就比別人聰明健壯。
劉江是不太信這些玄乎的東西。
但他看著自己那個才一歲,就已經虎頭虎腦,滿地亂爬的兒子,又覺得,這玩意兒好像還真有點用。
今天,育龍閣裏,人來的很齊。
文武百官,後宮的妃子,一個不落。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不光是因為太子周歲,更是因為,這個帝國,如今實在是太富足了。
劉江坐在上首,看著底下臣子們那一個個紅光滿麵,腰杆挺得筆直的樣子,心裏就有數。
三季稻,早就在全國普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