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捧著聖旨,一臉冷笑的看著劉江,等著他做決定。

整個大廳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劉江的身上。

接,還是不接?

那宣詔太監,見劉江坐在主位上,不僅不跪,連屁股都沒挪一下,那張本來就沒什麽血色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他好歹是宮裏出來的人,代表的是天子的顏麵。

什麽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他當即就把那套在宮裏訓斥小宮女的威儀給擺了出來,蘭花指一翹,指著劉江,聲音尖的能刺穿人的耳膜。

“大膽劉江!”

“你……你好大的膽子!見了天子聖旨,竟敢不跪!”

“你是要造反嗎?!”

他這一嗓子,把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那幾百個所謂的“禁軍”,手也都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不善。

大廳裏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高蘭和孫明等人,心裏都是咯噔一下。

這可怎麽辦?

接旨,是進曹操的圈套。不接,直接就落了個抗旨不尊的罪名。

沒想到,劉江連這個選擇的機會,都沒給對方。

他還是坐在那裏,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的熱氣。

他甚至都沒看那個上躥下跳的太監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牛二的身上。

“牛二。”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我問你,偽傳聖旨,藐視上官,按咱們青州的律法,該當何罪啊?”

牛二愣了一下。

隨即,他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懂了。

他往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中氣十足的吼了一聲。

“回主公!”

“按青州律,當斬!”

“斬”字出口的瞬間!

“鏘!”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大廳裏猛然閃過!

快!

太快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所謂的禁軍精銳,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隻看到一道光。

然後,他們就看到,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宣詔太監,他的腦袋,像是被人擰掉的西瓜一樣,咕嚕一下就飛了出去。

脖腔裏,一道血箭,衝起三尺多高!

噗通。

無頭的屍體,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顆還帶著驚愕表情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好停在了那卷展開的黃綾詔書旁邊。

溫熱的鮮血,濺的到處都是。

那明黃色的絲綢上,被染上了一大片刺眼的紅。

整個大廳,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徹底搞懵了。

誰也沒想到。

劉江他……他竟然敢殺天使?!

“保護公公!”

“反了!反了!他們反了!”

那幾百名禁軍,終於反應了過來,一個個臉色煞白,又驚又怒,鏘啷啷拔出了腰間的兵器,刀劍出鞘的聲音,在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大廳裏的氣氛,瞬間就從冰點,變成了即將噴發的火山。

就在這時。

劉江,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把手裏的茶杯,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些禁軍的身上。

隨著他起身的動作,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至極的威壓,如同海嘯一般,從他身上轟然爆發,瞬間就籠罩了整個大廳!

不是殺氣。

甚至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但大廳裏的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給死死的壓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尤其是那些拔出了兵器的禁軍!

他們感覺自己手裏的刀,一下子就有了千斤重!他們的手在抖,腿在抖,牙齒都在打顫!

他們看著劉江。

劉江的眼神很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卻藏著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

他們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個神!

一個能主宰他們生死的,神!

“把刀,收回去。”

劉"江的聲音,依舊平淡。

“或者,把命,留下來。”

“你們選。”

沒有人敢動。

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那樣的目光下,再往前一步。

甚至沒有一個人,敢和他對視。

叮當。

一聲脆響。

一個離得最近的禁軍,手一軟,兵器掉在了地上。

這個聲音,就像是會傳染一樣。

叮當。

叮當。

叮當……

清脆的響聲,在大廳裏連成了一片。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幾百名所謂的精銳禁軍,就把手裏的兵器,全都丟在了地上。一個個低著頭,跟鵪鶉一樣,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江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緩步走來,無視了那些瑟瑟發抖的禁軍,也無視了地上那具還在流血的屍體。

他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捏起了那卷被鮮血染紅的詔書。

他甚至都懶得看上麵寫了什麽。

他隨手,就把這卷足以讓天下任何一個諸侯都頭疼不已的“聖旨”,丟給了身後的孫明。

“拿去。”

“把裏麵什麽‘奉天子’之類的屁話,都給我改成‘奉我劉江令’。”

“然後,派人,快馬加鞭,送去冀州,給袁紹。”

孫明手一抖,差點沒把詔書給掉地上。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主公……這……這是……”

劉江轉過身,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就跟袁紹說,我劉江,要他的冀州了。

讓他洗幹淨脖子,在鄴城等著我。”

嘶—

大廳裏,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瘋了!

主公一定是瘋了!

把天子的詔書,改成對天下第一大諸侯的宣戰書?

這……這已經不能用囂張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做完這一切,劉江才重新環視了一圈殿中的眾人。

從那些驚駭欲絕的禁軍,到自己那些同樣被嚇得不輕的文武手下。

他緩緩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今天,都看清楚了。”

“在這青州,在這兗州,我說的,就是規矩。”

“我定的,就是王法。”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卷染血的黃綾。

“有沒有那卷破紙,我,都是這裏的王。”

“都聽明白了嗎?”

話音落下。

整個大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

以高蘭,孫明,牛二為首的所有文武,全都反應了過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大廳中央,身上散發著無盡霸氣的男人,眼神裏,隻剩下了狂熱的崇拜。

噗通!

所有人,整齊劃一的,跪伏於地。

“主公神威!!!”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幾乎要將整個大廳的屋頂都給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