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陛下!請三思啊!”

所有大臣,呼啦啦跪了一地。

他們是真的怕了。這位皇帝要是出了什麽意外,那這個剛剛走上正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奔的帝國,恐怕立刻就會分崩離析。

劉江看著他們。

他沒發火,也沒解釋什麽複雜的道理。

他隻是覺得,有些事,必須自己去做。

那個姆大陸,那個不知道留下了什麽的超古代文明,它的遺產,它的秘密,必須由他,由大夏帝國的開創者,親手來開啟。

這是一種直覺。

更是一種,身為帝王的擔當。

“朕意已決。”

他隻說了四個字。

“開船。”

“蛟龍號”被緩緩的推入深水。

在所有人的反對聲中,劉江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帶著幾個科學院裏最頂尖,也是最不怕死的科學家,走進了那個狹窄的,充滿了冰冷鋼鐵味道的船艙。

艙門,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下潛。”

劉江的聲音,通過內部的銅管傳聲器,傳到了駕駛艙。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蛟龍號”開始緩緩下沉。

觀察窗外,明亮的陽光,很快就被深藍色的海水所取代。

一千米。

兩千米。

五千米。

窗外的世界,徹底變了。

光明被吞噬的一幹二淨,隻剩下無邊無際的,讓人心悸的黑暗。

船艙裏,除了儀器的低鳴,再無半點聲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著窗外。

突然。

一道銀色的光帶,從窗外一閃而過。那是一條他們從未見過的,身體兩側長著發光器官的怪魚。

緊接著。

越來越多。

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發光生物,開始出現在窗外。有的像燈籠,有的像飄帶,有的,則像是一片移動的星空。

一個光怪陸離的,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世界,就這麽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他們眼前。

太美了。

也太危險了。

“深度,九千八百米。”

駕駛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已抵達目標海域上方!”

劉江湊到觀察窗前。

“把所有的‘魔光燈’,都給朕打開!”

一聲令下,“蛟龍號”前端的十幾盞高強度魔光燈,同時亮起!

十幾道凝實的光柱,像利劍一樣,刺破了這萬年不變的黑暗!

光芒所及之處,所有人都看呆了。

真的,呆住了。

包括劉江。

他們看到了什麽?

一座城。

不,那不是城,那是一座神殿!

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言語去描述的白玉神殿,就那麽靜靜的,靜靜的矗立在黑暗的海底!

神殿的外麵,籠罩著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護罩。那護罩像一個倒扣的碗,將所有海水,都嚴絲合縫的隔絕在外。

護罩裏麵,沒有一滴水!

他們甚至能清晰的看見,神殿前那巨大的廣場,和廣場上那些完好無損的雕像!

萬年了。

這裏,居然和萬年之前,一模一樣。

“靠近它。”

劉江的聲音,有些幹澀。

“蛟龍號”緩緩的,懷著一種朝聖般的心情,朝著那座神殿的大門,慢慢的靠了過去。

那扇門,太大了。

光是門上的一個浮雕,就比“蛟龍號”還要大上幾圈。

“啟動‘鑰匙’。”

劉江下令。

一名科學家,顫抖著手,將那塊由數百枚晶石拚接而成的“鑰匙晶石”,放入了一個特製的儀器凹槽中。

儀器啟動。

嗡!

鑰匙晶石,猛的爆發出了一陣璀璨到極致的光芒!

那光芒,透過觀察窗,直接照射在了那扇關閉了萬年的巨門之上。

仿佛是感應到了什麽。

轟—隆—隆—

一陣低沉到讓整個“蛟龍號”都在顫抖的轟鳴聲,從巨門內部傳了出來。

那扇門……

那扇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打造的,重如山嶽的巨門。

在他們的注視下,緩緩的,一寸一寸的,開啟了!

一個黑暗的,深邃的,通往未知的入口,出現在他們麵前。

“進去。”

劉江的命令,簡潔而有力。

“蛟龍號”沒有絲毫猶豫,駛入了那片黑暗。

就在整個船體完全進入大門的瞬間。

啪!

柔和的光芒,從神殿的穹頂之上,亮了起來。

不是一盞燈。

是整個穹頂,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源。

整個神殿內部,亮如白晝。

他們看清了。

這裏,保存的太完好了。

寬闊的街道,兩旁林立的奇異建築,牆壁上刻滿了他們完全看不懂,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海量信息的壁畫。

遠處,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儀器,就那麽靜靜的矗立在那裏。

一切,都一塵不染。

仿佛它們的主人,不是消失了萬年。

而隻是,剛剛出門而已。

劉江透過觀察窗,看著這個沉睡了萬年的超古代文明。

他知道。

一個天大的寶庫,已經向他,敞開了大門。

從今天起。

這個世界,將不再隻有一個大夏帝國。

還有一個,姆大陸。

姆大陸的秘密,被暫時徹底的封存了。

那扇萬年古門後的發現,太過驚世駭俗,劉江下令,所有相關人員,敢泄露一字者,夷三族。

他沒時間去慢慢研究那些東西。

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像是野火一樣,席卷了帝國的北方三州。

這場瘟疫,來的猛,去的也快。

快的原因,不是大夏的醫生有多高明。

而是劉江,直接從皇家科學院的機密倉庫裏,拿出了他早就讓人研究,但一直沒能找到合適應用場景的東西—抗生素的粗製提取物。

他甚至沒法跟人解釋這東西的原理。

他隻是頒布神諭,告訴所有子民,這是他向天神祈求來的“聖水”。

北方三州的百姓,在絕望之中,喝下了那苦澀的“聖水”。

然後,病好了。

無數瀕死的人,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

經此一役,劉江在民間的聲望,已經不能用簡單的“愛戴”來形容了。

他是神。

是行走在人間的,唯一真神。

趁著這股“神威”還在鼎盛,劉江頒布了一項,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旨意。

他要在神都,建立一所“皇家中央醫學院”。

旨意裏說的很清楚,這所醫學院,不搞師徒傳承那一套,而是要像皇家學院的工學、算學一樣,公開的,向所有帝國子民,傳授一種全新的“格物致病之學”。

旨意一出。

整個帝國的醫學界,炸了。

神都最有名的十幾位老郎中,白胡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他們聯名上書,跪在宮門外,請求皇帝收回成命。

“陛下!醫者,乃懸壺濟世之大事!靠的是數十年如一日的經驗,靠的是師父的口傳心授!豈能像工匠一樣,公開傳授,那不是胡鬧嘛!”

為首的一個老者,是前朝的禦醫,名滿天下,此刻痛心疾首。

“況且,陛下您說的那個什麽……看不見的‘致病小蟲’,恕老臣愚鈍,行醫六十載,從未聽聞!病者,風寒暑濕燥火,七情六欲所傷,此乃天理!何來小蟲一說!”

“請陛下收回成命!”

十幾位名醫,跪在地上,態度很堅決。

他們覺得,皇帝在瘟疫這件事上,是走了狗屎運,求來了什麽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