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晶石裏的力量,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雷,你讓它發個光還行,可你要是想抓住它,讓它給你拉車推磨,它能直接把你連人帶車都給你撕的粉碎。

他們造出來的機器,要麽就是剛一啟動就炸成碎片,要麽就是力量小的跟蚊子一樣,根本沒用。

瓶頸。

一個巨大的瓶頸,卡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就在兩個老頭子一籌莫展的時候,密室的門開了。

劉江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報廢的鋼鐵零件,又看了看兩個愁眉苦臉的國之重器。

“怎麽,碰到麻煩了?”

馬鈞看到劉江,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迎了上來,指著那台還在嗡嗡作響的機器。

“陛下,這晶石的力量,太過狂暴,我們…我們掌控不了啊!”

劉江走到機器麵前,感受了一下那股逸散出來的能量波動,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他們掌控不了。

這玩意兒,差不多就是個微型核反應堆了,直接拿去搞機械傳動,那不是開玩笑嗎。

他沒說話,隻是繞著機器走了一圈。

公輸班和馬鈞,跟在他屁股後麵,大氣都不敢喘,等著皇帝陛下給出神諭。

所有人都習慣了。

碰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找陛下,準沒錯。

劉江看完了,停下腳步,看著兩個老頭子。

“你們鑽牛角尖了。”

“啊?”

兩個老頭子一愣。

劉江伸手指了指旁邊書架上的一本書,那是他當初“賜予”科學院的《基礎物理學》。

“朕給你們的東西,都看完了?”

“看…看完了啊。”

馬鈞小聲的回答。

“那關於‘熱’和‘水蒸氣’的那幾章,你們看懂了?”

劉江又問。

兩個老頭子對視了一眼,更糊塗了。

懂是懂了,不就是水燒開了會變成氣,氣有力量能頂開壺蓋嘛,這跟眼前的大家夥有什麽關係?

劉江看著他們那副樣子,心裏有點想笑。

他就是要讓他們自己想明白。

直接給答案,那多沒意思。

他要的,不是隻會照著圖紙施工的工匠,而是一群能自己思考,自己創造的科學家。

“回去,把那幾章,給朕抄一百遍。”

“想不明白,就一直抄。”

說完,劉江轉身就走,留下兩個老頭子在原地發呆。

抄書?

抄一百遍?

這…

馬鈞和公輸班麵麵相覷,最後,還是一咬牙。

“抄!”

“陛下的意思,肯定就在那書裏頭!”

……

一個月後。

皇家科學院的另一間密室裏。

一台比之前那個怪物還要龐大,還要複雜的機器,正靜靜的矗立著。

這台機器的核心,不再是直接連接著各種齒輪和連杆。

而是一個巨大的,密封的鋼鐵鍋爐。

能量晶石被安放在鍋爐的下方,它的能量,不再是去直接推動什麽,而是變成了一個超級熱源,瘋狂的加熱著鍋爐裏的水。

馬鈞站在機器的控製台前,手心裏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公輸班,公輸班對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開始!”

馬鈞深吸一口氣,猛的拉下了一個控製杆。

嗤—

鍋爐下方,晶石的能量被引導了出來,化作看不見的熱量,瞬間就讓整個鍋爐的表麵都開始泛紅。

鍋爐裏頭的水,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沸騰了。

巨大的壓力表,指針開始瘋狂的向上飆升。

嗚—嗚—

機器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一頭遠古巨獸,正在從沉睡中蘇醒。

連接著鍋爐的,是一根粗大的金屬管道,管道的另一頭,是一個巨大的氣缸。

當壓力達到頂峰的時候,馬鈞猛的又推開了另一個閥門。

轟!

高壓蒸汽,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咆哮著衝進了氣缸。

巨大的huosai,被狠狠的推了出去。

哐當!

連接著huosai的,是一根粗大的曲軸連杆,帶動了一個足有一人高的巨大飛輪。

飛輪,轉動了。

轟隆!哐當!轟隆!哐當!

整個密室,都開始跟著這台機器的節奏,劇烈的震動起來。

那巨大的飛輪,在蒸汽的驅動下,越轉越快,最後化作了一道根本看不清的虛影。

那聲音,震耳欲聾。

那力量,開山裂石。

成了!

“晶石蒸汽機”,成了!

馬鈞和公輸班,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頭子,此刻卻像兩個孩子一樣,抱著又蹦又跳,老淚縱橫。

他們成功了。

他們終於,抓住了那頭狂暴的能量猛獸,並給它套上了名為“蒸汽”的韁繩!

……

劉江站在那台轟鳴的蒸汽機前,感受著那股澎湃的力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

非常好。

他要的就是這個東西。

有了這玩意兒,帝國的第二次工業革命,才算是真正拉開了序幕。

“陛下,此物,可帶動萬斤之磨盤,可驅動千人之工廠!”

公輸班在一旁,興奮的介紹著,口水都快噴出來了。

劉江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卻越過了這台機器,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轉身,走到了旁邊巨大的帝國沙盤前。

“公輸班,馬鈞。”

“在。”

“朕現在,交給你們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劉江拿起一根指揮杆,在沙盤上,從南方的神都,一直劃到北方的邊境。

留下了一道筆直的痕跡。

“朕要你們,用鋼鐵,給朕鋪設一條路。”

“一條能讓這個大家夥,在上麵跑的路。”

兩個老頭子湊了過來,看著沙盤上的那條線,一臉的不解。

用鋼鐵鋪路?

讓這個大家夥在上麵跑?

“陛下…這…”

劉江沒理會他們的疑惑,自顧自的說道。

“這條路,朕稱之為‘鐵路’。”

“而那個能在鐵路上跑的大家夥,朕稱之為‘火車’。”

“朕要讓火車,拉著我大夏的士兵,拉著我大夏的貨物,一天之內,就從神都,跑到北方的草原上去。”

……

朝堂之上,炸開了鍋。

當劉江將修建“鐵路”的計劃,公布於眾的時候,遭到了幾乎所有大臣的反對。

連一向最支持他的戲誌才,都皺起了眉頭。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一名老臣跪在地上,痛心疾首。

“修此鐵路,需耗費多少鋼鐵?多少錢糧?國庫剛剛充盈,經不起這等折騰啊!”

“是啊陛下,鐵路所過之處,必然要毀壞無數良田,此乃與民爭利啊!”

“更有甚者,若驚擾了沿途百姓的祖宗陵寢,恐…恐會動搖國本啊!”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在這些大臣看來,皇帝陛下的這個想法,簡直是天方夜譚,是勞民傷財的無道之舉。

劉江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的看著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們。

他知道他們會反對。

他們的眼光,還停留在牛車馬車的時代。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鐵路”對於一個龐大帝國來說,意味著什麽。

跟他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

“來人。”

“將沙盤,抬到大殿上來。”

很快,那座巨大的帝國沙盤,被抬到了朝堂中央。

劉江走下龍椅,來到沙盤前,所有大臣都圍了過來。

“諸位請看。”

劉江拿起代表軍隊的紅色小旗,插在了北方的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