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的科目,也完全是為遠洋探索量身定做的,刁鑽到了極點。
第一項,定位。
把你一個人一條船,扔到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裏,不給你海圖,隻給你一塊新發明的、無論如何都會指向北方的“指南針”,和一張星圖。
你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準確的報出自己所在的方位。
光是這一項,就刷下去了九成的人。
第二項,操船。
在人為製造的滔天巨浪之中,操控船隻,繞過指定的暗礁群。
這考驗的,不僅是技術,更是膽魄。
第三項,競速。
所有通過前兩輪考核的人,同時出發,繞行一座千裏之外的指定島嶼,然後返航。
誰第一個回來,誰就是最終的勝利者。
比武那天,劉江親臨現場。
伶兒作為海軍的最高統領,陪在他身邊。
她麾下的幾位心腹愛將,都是這次比武的熱門人選。
可比賽的結果,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最終,駕馭著那艘小小的競速帆船,第一個衝過終點線的,不是那些聲名顯赫的海軍名將。
而是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悍,臉上還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年輕人。
他叫陸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海軍校尉。
沒人知道他,沒人聽說過他。
他的檔案簡單的很,出身漁民,因為水性好,被招入海軍,當了幾年兵,立過幾次小功,升到了校尉,然後就沒了。
可就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子,卻在比武中,展現出了驚天的天賦。
他對洋流和季風的判斷,精準的像是野獸的直覺。
他操縱船隻的技巧,更是精湛的如同與船融為了一體。
在所有人都選擇硬頂著風浪的時候,他卻總能找到最省力,最快的那條航線。
當他駕駛的船第一個出現在海平麵上時,整個軍港都安靜了。
隨後,便是震天的歡呼。
伶兒的表情有些複雜,有驚訝,也有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欣賞。
“陛下,是臣有眼無珠,軍中竟有如此良才,臣卻至今才發現。”
劉江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這不怪你。良將,是用來打仗的。而這種人,他是天生為大海,為探索而生的。讓他去衝鋒陷陣,反倒是屈才了。”
他走下高台,親自來到陸洋麵前。
這個年輕人,麵對著帝國的最高主宰,雖然緊張,但腰杆挺的筆直,眼神裏沒有絲毫的畏懼。
“你叫陸洋?”
“是!陛下!”
“很好。”
劉江從侍衛手中,接過一麵嶄新的旗幟。
黑色的旗麵上,用銀線繡著一顆明亮的星辰——北極星。
那是遠航者們,在黑夜中唯一的指引。
“朕,以大夏帝國皇帝的名義,任命你為第一支遠洋探險艦隊的指揮官。這麵旗幟,將指引你們的方向。去吧,去為朕,為大夏,看一看這片大海的盡頭,到底是什麽。”
陸洋伸出因為常年拉拽纜繩而滿是老繭的雙手,鄭重無比的接過了那麵旗幟。
他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臣,陸洋,誓死完成使命!”
這一刻,帝國的目光,終於越過了中原的群山,越過了熟悉的海岸線,準備投向那片充滿了神秘與未知的遠方。
神都,天樞港。
海風腥鹹,吹的人睜不開眼。
碼頭上,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像是螞蟻,卻又比螞蟻安靜的多。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片停泊在港灣內的鋼鐵巨物。
三艘通體漆黑,船身狹長的怪船,靜靜的伏在水麵。這就是“探險者”級,為了征服未知之海而生。它們的旁邊,還有二十艘體型更為龐大的補給艦,像是一群溫順的巨獸,拱衛著它們的王。
這就是大夏第一遠洋探險艦隊。
帝國的劍,帝國的眼。
陸洋站在旗艦的船首,手緊緊的攥著一麵旗。黑色的旗麵,上麵用金線繡著一顆星辰,北極星旗。這是天子親手授予的。他的手心全是汗,可後背卻挺的筆直。
他身後,是上千名從全海軍中遴選出的精銳,每一個,都和他一樣,臉上是緊張,是興奮,是那種即將創造曆史的狂熱。
劉江就站在碼頭的最高處,身邊文武百官,鴉雀無聲。
他看著陸洋,那個從漁民中走出的年輕人,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他一步向前。
整個港口,數十萬人的呼吸,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陸洋。”
劉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臣在!”
陸洋猛地單膝跪下,頭低的很深。
“朕不要你們帶回金銀。”
“朕要你們帶回知識,帶回未知。”
“為帝國,睜開看世界的眼睛。”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激昂的動員。就是這麽簡簡單單的三句話。
可這三句話,卻比任何話語都有力量。
陸洋的身子狠狠一顫,他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他什麽都沒說,隻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頭重重的磕在了甲板上。
咚!
一聲悶響。
“臣,遵旨!”
劉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隻是輕輕的揮了揮手。
身旁的禮官立刻會意,用盡全力嘶吼起來。
“啟航——!”
轟!轟!轟!
岸邊,數百門禮炮同時發出了怒吼,震耳欲聾的聲響,卷起了滾滾的硝煙。
港口上,那數十萬原本寂靜的百姓,在這一刻,也徹底爆發了。他們揮舞著手臂,用最淳樸的語言,嘶喊著,祝福著。
“大夏萬勝!”
“天子萬年!”
“一路順風——!”
喊聲匯聚在一起,像是要把天都給掀翻。
陸洋站起身,轉過身,麵對著自己的艦隊,拔出了腰間的指揮刀。
刀鋒向前,直指那片蔚藍的無盡之海。
“揚帆!”
“向南!”
嘩啦啦——
巨大的船帆,一麵接著一麵,被迅速的升起,兜滿了海風。探險者級的船身,開始緩緩的移動,接著越來越快。它們像是一支離弦的箭,劈開了海麵,在身後留下了長長的白色浪花。
龐大的艦隊,就這樣,載著一個帝國的希望和夢想,在萬眾的矚目和震天的禮炮聲中,緩緩駛出了港口。
它們的身影,在海麵上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個黑點,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地方。
可碼頭上的人群,卻久久不願散去。
他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艦隊出征後的第七天。
神都,皇宮,觀星台。
劉江正在教小公主劉陵認星星,小家夥咿咿呀呀的,抓著他的胡子不放。高蘭就坐在一旁,溫柔的看著這對父女。
就在這時,一個“聽風閣”的密探,急匆匆的跑了上來。
他單膝跪地,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陛下,西域急報!”
劉江把女兒交給高蘭,接過密報,展開。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就在半個月前,貴霜帝國集結五萬大軍,再次入侵大月氏國。
大月氏國,危在旦夕。
就在貴霜人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一支僅有百人的大月氏王牌小隊,突然出現在了戰場上。
他們人手一架元戎連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