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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錢梅暗示馬麗麗，她可以幫她謀殺顧森，馬麗麗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她幾乎脫口而出，你要幫我殺了顧森，就像你幫助顏靜謀殺盧傳亮嗎？

殺人很難，合謀殺人更難。合謀的難處不僅僅在於殺人，更多的在於同夥之間的信任。沒有絕對的信任，或者絕對的控製，合謀幾乎等同於在自己身邊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當下，不等馬麗麗說話，錢梅指了指她麵前的A4紙，說道：“我知道，你恨明娜，看過她的日記，說不定你就不那麽恨她了。”

馬麗麗心中猶豫。她看過“May”的賬號發布在網上的圖片，捫心自問，同樣是女人，她能夠理解明娜，但理解不代表原諒。

錢梅輕笑：“你覺得，是明娜破壞了你的生活？其實，你隻需要問自己一個問題，顧森真心愛過明娜嗎？”

馬麗麗悄然握緊拳頭。從明娜死後，顧森的態度她就已經知道，那個男人隻愛自己。毀掉她生活的不是明娜，是顧森的貪婪與自私。

錢梅再接再厲：“你真的認為，明娜是自殺的？”

馬麗麗的心髒又是一震。她伸手壓住桌上的A4紙，隨手翻開一頁，明娜的文字映入她的眼簾：

明天馬麗麗會按時來到別墅。在沈璐的訓練下，她一定會直接走進客廳，把她的手機放在壁爐上。到時候，她的手機會自動連接藍牙。

這才多少天，沈璐真的做到了，馬麗麗就像玩偶一般被她戲弄。她太可怕了，這兩天我一直在想，真正想殺阿紹的人其實是她，是我被她利用了。

我是不是被她利用了？

明天沈璐和朱平潮會去市區做直播，阿紹會到別墅來找我。我愛了他那麽多年，我和他真的結束了嗎？

我問過自己很多遍，我聽從沈璐的設計，到底是為了和阿紹永遠在一起，還是為了替阿森報仇？

這麽多年，我活著就是為了和阿紹成為一家人。家人，我想和別人一樣，和家裏人一起吃飯，一起買菜，一起睡覺。為什麽別人都有家人，獨獨我沒有呢？

阿紹答應過我，和我永遠在一起。明天，我不過是讓他兌現承諾，我沒有做錯。

阿森對我那麽好，等我明天為他報了仇，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沒有做錯。

對，我隻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馬麗麗早就猜到，是沈璐利用了明娜，但是當她親眼看到這段文字，依舊覺得不可思議。明娜被沈璐利用了，她又何嚐不是呢？不隻是沈璐，她同時也被顧森操控著，被肖政道誘導著。她隻是普通家庭主婦，他們為什麽如此大費周折？她繼續往下看。

我又做噩夢了。

我老是在夢中看到，阿紹捂著頭上的傷口，不可置信地瞪著我的眼神。

我問過自己很多遍，如果那個時候，阿紹說一句：“我愛你，你為什麽這麽對我？”我會不會砸他第二次？

當他倒在地上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我甚至沒有覺得，我永遠地和他在一起了。相反的，我覺得我失去他了。或許，我早就不像剛開始那樣愛他了。或許，我愛的人是阿森。

阿紹在夢裏說，我不是為了脫罪嫁禍馬麗麗，我是為了嫁禍馬麗麗，所以殺了他。

如果真是這樣，我確實對不起阿紹。

幸好，馬麗麗被警察關了起來。朱家的律師說，公安局有命案必破的規定，警察必須交出一個凶手。那個姓陸的警察認為馬麗麗沒有殺人，他已經被公安局放假了，所以馬麗麗很快就要上法庭了。

就算馬麗麗被槍斃，又怎麽樣呢？阿森永遠回不來了。

那些警察太沒用了，怎麽都找不到阿森，卻日日夜夜派人在樓下盯著我。那個姓陸的警察都脫了警服。還在樓下多管閑事。

……

馬麗麗抬起頭，心緒起伏不定，卻隻能麵無表情地看著錢梅。她冷聲說：“就算日記是你妹妹寫的，又怎麽樣，它根本不能成為沈璐教唆殺人的證據。”

錢梅不慌不忙地攪拌咖啡：“我剛才就說了，我隻想讓你了解明娜，別再恨她了。她死了，我們活著的人都要往前看。”

“我一直在往前看。”

錢梅突然抬高音量：“馬麗麗，你真的不怕嗎？顧森想要你的命，一次不成一定會有第二次。你這是與狼共枕。”

馬麗麗搖頭：“我的事，不勞你費心。”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錢梅，“你想怎麽樣，我管不著，希望你以後不要打擾我的生活。”她轉身往外走。

“等一下。”錢梅叫住馬麗麗。她拿過桌上的A4紙，翻了幾頁，遞給馬麗麗，“看完這一段，再做決定。”

馬麗麗不想看，她不想成為錢梅手中的棋子，但好奇心又讓她把目光定格在了A4紙上。

顧森竟然還活著！

我被騙了，我又一次被男人騙了！

朱紹、肖政道、盧傳亮、嚴雋琪、吳曉亮、顧森，還有那些把我當成妓女的男人，我一次又一次被他們欺騙，被他們玩弄。

我遇到了那麽多爛男人，我以為顧森是唯一一個好人，是老天爺可憐我……

太可笑了，我太蠢了。

仔細想想，其他人隻是騙我的身體，顧森不隻騙我身體，騙我的心，他讓我成了殺人凶手。

我是殺人凶手。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男人，我成了殺人凶手。

我要殺了顧森。

我要和顧森同歸於盡。

不行，我不能讓馬麗麗承擔我殺人的後果。

馬麗麗才是受害人。

警察每天都盯著我，我該怎麽辦？

我向警察自首，他們會相信我嗎？

馬麗麗看到受害人幾個字，譏誚地扯了扯嘴角。原來，除了陸凡邑，明娜也認為她是受害人。不過，明娜已經死了，錢梅說再多都沒有用。

她正在要這遝A4紙還給錢梅，無意間看到後麵幾行文字：

我記得，朱紹的辦公室裏麵有一桶汽油，是員工家屬鬧事的時候留下的。如果我把顧森約去店裏，再放一把火……

不行，我還不能死，還有沈璐和肖政道，還有那些男人……一個都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