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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娜自焚之前留下的文字並不多，但那些文字已經足夠筆跡專家鑒定遺書的真偽。用筆跡專家的話，毫無疑問，日記和遺書是同一人寫的。

一般而言，筆跡專家鑒定簽名之類的東西，結論都會帶個概率，什麽大概率，百分之八十概率之類的，這一次他竟然用了“毫無疑問”，就代表不存在仿冒筆跡的可能性。

鄭培民看一眼時間，快速瀏覽日記。他暫時沒有發現日記中的bug，其中的內容帶給他的震撼，讓他更加無法放下明娜的死。他給熟識的檢察官打了一個電話。

任何案子一旦上了法庭，證據是關鍵，其次是行為的認定。比如說教唆犯罪，教唆是有認定標準的。簡而言之，PUA再可惡，但極少可以被指控。同樣的，即便日記是明娜寫的，且她寫的都是事實，也不能判定沈璐和肖政道教唆明娜謀殺朱紹。

除此之外，對公安局的偵查工作而言，證偽很容易，證“真”很難。眼下，公安局暫時隻能證明，筆跡是明娜的，至於她寫的是不是事實，他們需要找到確鑿的證據。

果不其然，檢察官告訴鄭培民，光憑日記本上的描述，檢察院不可能起訴沈璐和肖政道教唆明娜謀殺朱紹。

鄭培民掛斷電話，前往會議室主持每周案情會議。

山海是大城市，雖然治安極好，但是因為城市人口眾多，人口結構複雜，刑偵隊的工作壓力很大。

鄭培民與大家說完了其他的案件，這才說起明娜的日記。他表示，雖然當下還不足以重開明娜與朱紹的案卷，但他們既然發現了疑點，就需要繼續調查。

陸凡邑隨手翻了翻日記，震驚之餘生出幾分歉意。明娜死後，越來越的線索顯示，馬麗麗並沒有說謊，她可能僅僅是被沈璐等人誤導了。

他對著鄭培民說：“隊長，之前我去拿道路交通監控的時候，順道去了一趟朱家，有兩個發現。第一，沈璐在備孕，從結果來說，馬麗麗說得沒錯，沈璐是朱紹死亡後的唯一既得利益者。第二，從肖政道和沈璐的相處細節來看，我覺得他們之間不存在X關係。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肖政道和沈璐到底是什麽關係？”

在警察眼中，兩個人實施共同犯罪，兩人之間的關係是如何建立的，這是必須調查的一個點。

民警小宋也在翻閱明娜的日記本。他脫口而出：“謠傳，肖政道是朱紹為了抓住沈璐出軌的證據，特意派去勾引沈璐的人。明娜在日記上對朱紹死心塌地的，她會不會是肖政道倒戈沈璐之後，朱紹派去婚姻谘詢中心監視他們的？”

大部分民警看了明娜的日記，都有同樣的懷疑。畢竟按照日記的描述，明娜和不同的男客戶上床，是為了討好朱紹。

鄭培民提醒大家：“雖然日記本是明娜的筆跡無疑，但是這不能代表，她寫的都是事實。現在我們唯一能夠確定的事情，我們在錢梅的身上，拿到了明娜的日記本。”他強調，“明娜死後，她的兩個住處，以及工作場所我們全部仔細檢查過，並沒有發現這本日記本。日記本原件正在查指紋，大家記住這件事，晚點注意一下指紋報告。”

眾人點頭。

鄭培民又問：“盧傳亮失蹤的事，水警那邊有進展嗎？”

負責此案的民警搖著頭回答：“和上次顧森失蹤案件一樣，水上公安沒有在河裏發現可疑的物件，附近的居民也沒有看到異常。”他的言下之意，盧傳亮大半和顧森一樣，根本沒有掉下去。

鄭培民板著臉訓斥他：“我說過多少次了，查案的時候不能預設結果，投入太多主觀判斷。盧傳亮不是顧森，馬麗麗不想要顧森的命，顏靜可不一定。”

陸凡邑低頭沉吟。

鄭培民見狀，問道：“你那邊查到了什麽？”

陸凡邑已經粗粗看過一遍道路監控，不過他用快進的方式看視頻，擔心自己有所遺漏，本打算核查之後再向隊裏匯報。鄭培民要求他把已知的信息分享給大家。

陸凡邑把監控錄像投影在電視屏幕上，就著畫麵像同事們解釋：“之前我以為，盧傳亮是在自己公司所在樓層走出電梯的，事實上，他是在公司樓下走出電梯的。”

他定格監控錄像的畫麵，手指電梯側板上的金屬牆壁，“因為攝像頭的角度原因，我們看不到層樓麵板，但是通過按鈕上的光線反射可以看到，在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按鈕燈並沒有熄滅。這就是說，有人在外麵摁了這層樓的電梯，所以電梯停下了。我按照電梯的上行速度和時間計算了一下，這層樓確實是盧傳亮公司所在樓層的下麵一層。”

他頓了頓，疑惑地說：“盧傳亮摁了電梯，這就說明，他本來打算直接去公司上班。按照這層邏輯，在電梯打開的時候，哪怕外麵站的是他的熟人，他也不應該走出去。”

他繼續播放視頻，“大家仔細看他的表情和動作，在電梯停下的時候，他有身體前傾的動作，可能他誤以為電梯到了。隨著電梯門打開，他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他毫不猶豫走了出去。”

其他人隻能看到盧傳亮在電梯打開之後，走了出去，壓根看不到什麽驚訝的表情，不過陸凡邑從來不會看錯，他說什麽，一定就是什麽。

鄭培民問陸凡邑：“你的意思，盧傳亮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變綁架了？”他一邊說，一邊翻查顏靜和顏歡的筆錄，“那個時間點，顏家姐妹都在小區裏，不可能是她們。”

陸凡邑肯定地說：“有一個人，在那個時間點沒有時間證人。”

鄭培民接口：“你是說，錢梅？”

陸凡邑點頭：“按照時間推算，明娜進入婚姻谘詢所之後，盧傳亮是第一個與她發生關係的男客戶。如果再加上盧傳亮在**的特殊癖好，明娜一定遭受了折磨，所以錢梅在為妹妹明娜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