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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邑見過沈璐等人之後，他越來越覺得，從明娜謀殺朱紹開始，或者說，從馬麗麗走進肖政道的婚姻谘詢室開始，所有的一切就像一顆堅不可破的球，公安局隻能觸摸到球的外殼，裏麵如何腐朽肮髒，他們至今不得而知。不管是朱紹、明娜，還是剛剛被妻子顏靜報了失蹤的盧傳亮，他們都隻是棄子。

誰才是操控這一切的人？

陸凡邑走出朱家，這才看到馬麗麗發送給他的音頻。他低頭閱讀馬麗麗的文字，突然間有些理解她了。

馬麗麗拚命想要擺脫這隻“球”，回到原本的生活，但顏靜把她卷入了盧傳亮失蹤一事。馬麗麗同情顏靜被丈夫X虐待，這是她身為女性的同理心，但與此同時，她也在妨礙案件偵破工作。

陸凡邑飛快地打字：你想保護自己的孩子，就得真正地重新開始，把過去的一切徹底畫上句號……

他沒有繼續往下寫，刪除了上麵那行文字。馬麗麗不可能去公安局自首，承認她和顧森假死，作偽證，擾亂公共秩序。她說得很清楚，她不能坐牢。

陸凡邑轉而寫道：你的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好自為之。他按下發送鍵，關閉屏幕，驅車去拿道路交通監控錄像。今晚，大概又是一個不眠夜。

公安局的大門外，馬麗麗收到短信的時候，錢梅正看著他們。

顧森上前幾步，生氣地說：“你為什麽陰魂不散的！我說過很多次了，明娜是自殺的，和我沒有關係，你為什麽就是不信呢！”

錢梅沒有回應他的話，目光從他的臉上轉向馬麗麗。

馬麗麗趕忙收起手機，眼睛看著錢梅。四目相接的瞬間，兩人同時笑了笑。

錢梅手指顧森，問道：“他能害死我的妹妹，你就不怕，自己成為第二個受害者？”

顧森想要反駁，被馬麗麗摁住。馬麗麗平靜地說：“我是死過一回的人，已經沒什麽可怕了。”

顧森吃驚地看著馬麗麗。馬麗麗轉頭衝他笑了笑：“我沒有告訴過你嗎？在所有人都認為，我把你推下懸崖的時候，我百口莫辯，差點就自殺了……”

“麗麗，對不起。”

馬麗麗仿佛沒有聽到顧森的道歉，對著錢梅說：“死過一回的人，不會再次自殺。”

錢梅附和：“確實，死過一回的人，比任何人都更加惜命。”她拿出手機，幾乎把屏幕懟在錢梅臉上，“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是你的丈夫顧森，把我約去向陽山的。他約我去了向陽山，我才看到顏靜把盧傳亮推下了向陽山……”

“你胡說八道！”顧森義憤填膺，眼神仿佛想要吃人一般。

馬麗麗擋在顧森身前，沉默地看著錢梅。

他們三人站在公安局大門外的馬路牙子上，一看就是在吵架。與他們擦肩而過的路人盡量避著他們，但有不少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紛紛轉頭看他們，甚至有人認出了馬麗麗，畢竟她是上過熱搜的人。

短暫的沉默中，錢梅指著屏幕上的手機號碼說：“這兩個號碼，都是顧森的手機，你應該知道的吧？”她的表情，與她說出來的話，表達了截然不同的意思。她在嘲諷馬麗麗，更是在揭露顧森。

馬麗麗早就猜到了，顧森偷藏了另一隻手機。在錢梅麵前，她不甘示弱，冷靜地指出：“你們通過電話，不等於是他約你去向陽山，除非你能拿出通話錄音。”

“我要是有錄音，早就交給警察了。”錢梅看一眼顧森，“馬麗麗，我們都是女人，所以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我看到的，和當初孔舜經曆的，以及他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地方，他用膠卷相機，什麽都沒拍到，而我用的是手機，清楚地拍到了顏靜的背影。”

“這些話，你應該和警察說。”馬麗麗伸手攔出租車。

錢梅掩飾眼中的驚訝，一字一頓說：“你恨錯人了。你最應該恨的人，應該是他！”他手指顧森，“明娜千錯萬錯，她就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你就不怕，這一回，他和顏靜故技重施嗎？”

顧森忍無可忍：“你夠了！你說你有明娜的日記，那她一定在日記上寫了，是她主動接近我的。”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瞄馬麗麗，“我隻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我早就回心轉意了。”

一輛出租車在路邊停下。馬麗麗麵無表情坐上副駕駛座。顧森急忙想要拉開後座的車門，馬麗麗揚聲說：“你不是開車過來的嗎？你想把車子停這裏？”不等顧森回答，她吩咐司機，“開車吧。”

顧森愣了一下，目送出租車遠去。錢梅冷笑著看他。顧森的目光觸及她的笑容，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怒道：“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很清楚，我和明娜的死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你說得輕鬆。”錢梅狠狠甩開顧森，同時故意湊近他，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聲說，“如果馬麗麗知道，你想借別人的刀，殺自己的老婆，你覺得她會怎麽想，怎麽做？”

顧森審視錢梅。

錢梅突然笑了起來：“我差點忘了，你老婆也是985大學的，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她的成績比你好多了。以她的智商，你覺得，她什麽都不知道嗎？”

顧森依舊沉默。

錢梅故意嚇唬顧森：“說不定啊，她不和你離婚，就是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顧森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性。他質問錢梅：“我讓我早上五點給你打電話，就是為了栽贓我，約你去向陽山見麵。你就不怕，我錄下我們的通話，讓你在警察麵前徹底失去可信度？”

“你錄下了？”錢梅搖頭，“你不會錄的。你和馬麗麗住在同一屋簷下，你怎麽會留下這樣的錄音證據呢？同床異夢，互相提防的感覺，好受嗎？”

“你不用挑撥離間，我和麗麗絕不會離婚的。”顧森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錢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與此同時，一個漂亮女生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後。女生的手中拿著直播設備。她正在進行網絡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