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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靜抱著女兒,蹲在地上小聲地哭泣。那位聲稱自己已經第三次懷孕,不能再次墮胎的女人仍舊不依不饒。她抓著顏靜的胳膊大聲哭喊:“我也是沒辦法啊,我不能讓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就成了父不詳的私生子。”她的叫喊聲幾乎蓋住了顏靜母女的哭聲。

馬麗麗從旁人的議論聲中得知,第三者是顏靜的同胞妹妹顏歡,離婚後投靠姐姐,結果勾引了姐夫。馬麗麗見鄰居們一味看熱鬧,她大步上前掰開顏歡的手,把小女孩護在身後。她對著顏歡說:“你不能讓你的孩子沒有父親,同樣的,你姐姐也不能讓她的女兒沒有父親,不是嗎?”

顏靜和顏歡同時愣了一下。顏靜感激地抓住馬麗麗的胳膊,站起身把女兒護在懷裏。

顏歡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試著起身,但因為她跪得太久,身體打了一個趔趄。顏靜下意識攙扶她,被顏歡一把推開。顏歡怒道:“不用你假好心。我和阿亮從來沒說過,不管你們母女。隻要你簽字離婚,撫養費、贍養費一分都不會少你們的。”

馬麗麗怒不可遏,沉聲說:“你把孩子生下來,你姐姐也不會虧待他的。不用擔心報戶口的事,單親一樣可以報戶口。”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顏靜輕輕拉了拉馬麗麗,低聲說:“麗麗,謝謝你。我,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人群中,一個女人衝馬麗麗喊:“看了嗎?不是大家不想管,是人家根本不需要我們管。”

馬麗麗回過味來,轉頭看著顏靜。她知道什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她經曆過類似的事情,她比其他人更理解顏靜。

當一個沒有生存能力的全職太太,麵對出軌的丈夫,無論她做什麽樣的選擇,旁人都沒有權力指責她。

馬麗麗對著顏靜說:“路是人走出來的,辦法永遠比困難多。你先帶孩子回家。”

顏歡張開雙臂阻攔她們。

“你想怎麽樣?”馬麗麗把顏靜母女護在身後。

顏歡麵對馬麗麗的強勢態度,眼神中流露出怯意。她揚起下巴為自己壯膽,對著顏靜說:“今天我們不把話說清楚,你休想就這麽走了。”

馬麗麗冷笑:“你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清楚你是怎麽勾引姐夫的嗎?好啊。”她捂住小女孩的耳朵,“既然你這麽不要臉,那你詳細說一說,你們第一次上床,是你主動,還是盧傳亮主動?”

人群一陣哄笑。

顏歡氣得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身體一味堵著樓道口。

顏靜小聲勸說馬麗麗:“算了,隻要我堅決不離婚,她不能怎麽樣的。”

馬麗麗隱約覺得不對勁,具體卻又說不上來。她放開小女孩的耳朵,正要示意顏靜帶著女兒上樓,人群的外圍突然傳來一連串鼓掌的聲音。她循聲看去,隻見錢梅身穿小禮服,外麵披著薄大衣,像女王一般緩緩朝她們走來。馬麗麗瞳孔微縮。

錢梅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顏靜身上,繼而又轉向顏歡。她戲謔地問:“你是正妻,那麽你就是小三咯?”

顏靜不容置疑地吩咐女兒:“上樓做作業去,把大門鎖上。”

小女孩搖頭,但拗不過顏靜的堅決。她一步三回頭走進樓道口。

錢梅好整以暇看著母女倆的互動,目光時不時掃過馬麗麗。

馬麗麗的眼睛盯著錢梅,暗自揣測她的目的。

“麗麗,你幹嗎呢,大家都在等你吃飯——”顧森的聲音戛然而止,表情像見了鬼一般,眼睛直勾勾盯著錢梅。

錢梅衝著他撥了撥耳邊的長發。

站在馬麗麗的視角,錢梅仿佛對顧森拋了一個媚眼。

顧森假裝沒看到錢梅,走到馬麗麗身旁抓住她的手腕,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別人的家務事,我們少參合,回家吃飯了。”

他拉著馬麗麗就想走,卻被錢梅擋住了去路。錢梅揚了揚手中的記事本,“倒也算不上家務事。”她看著顧森,譏誚地笑了笑,“顧先生,看到我很驚訝嗎?怎麽不和我打個招呼就急著走啊。”

顏靜搶白:“你是來找我的,和別人沒有關係。”她示意馬麗麗趕快帶著顧森離開。

就在顏靜衝馬麗麗使眼色的時候,顏歡擋在了錢梅和顏靜中間, 扯著嗓子大叫:“阿亮早就不愛她了,所以她不能代表阿亮。阿亮愛的人是我,你有什麽話衝我說。”顏歡的眼睛看著錢梅。

錢梅並不理會她,眼睛看著馬麗麗,神情仿佛在說,你是走呢,還是留下呢?

顧森焦急萬分,一心拽著馬麗麗離開。

馬麗麗一把甩開顧森的手,揚聲說:“明娜已經死了。你想證明她不是自殺的,你應該去找警察。”

眾人話趕著話,眨眼間就道出了很多信息。人群中,有人大喊一聲:“你們說的明娜,是那個殺了富二代男友,最後在高檔服裝店自焚的女人?”

錢梅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聲音的源頭。她一字一頓說:“我的妹妹殺死朱紹,她隻是出於自衛。她沒有自焚,她是被謀殺的!”

人群炸開了鍋,誰都想親耳輕輕聽一聽第一手八卦。

錢梅的目光轉向馬麗麗,緊接著又依次落在顧森、顏靜,以及顏歡身上。

顧森乍然看到錢梅,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了。錢梅和明娜太像了。要不是錢梅臉上有歲月的痕跡,他都忍不住懷疑,錢梅就是明娜。

轉念間,他又想到“May”發布在社交賬號上的圖片。他一整天都在監視“May”的賬號。她始終沒有發言,所以討論圖片真偽的網友漸漸少了,但他必須和錢梅私下談一談,否則那張截圖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錢梅一眼就看穿了顧森的心思,她不介意嚇唬嚇唬顧森,但眼下還沒輪到顧森夫妻。她是來收拾盧傳亮的。

她舉起手中的記事本,對著圍觀的人群說:“我是明娜的姐姐,沒錯,就是那個葬身火海的可憐女孩。我站在這裏,是為了勸說盧傳亮向警察自首的。我有證據證明,盧傳亮強奸了我的妹妹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