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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當然核實過馬麗麗的舉報。肖政道的“心理收容所”證照齊全,賬目清晰,所有捐贈人都是自願捐款的。用鄭隊的話,肖政道這是等著他們去查賬呢!

不管肖政道的公益項目把賬目做得多完美,刑偵隊是調查刑事案件的,他們的偵查對象是“人”。針對馬麗麗的舉報,他們特意避開捐贈人的家屬,單獨詢問他們,並承諾嚴格保密,他們依舊堅持,捐款完全出於自願,且他們與明娜從沒有私底下的接觸。

當下,馬麗麗見陸凡邑不說話,急促地說:“你們調查過盧傳亮和明娜的關係嗎?”

陸凡邑避重就輕地回答:“馬女士,如果我記得沒錯,你舉報的名單中,並沒有盧傳亮。”他清楚地記得,盧傳亮是肖政道的客戶,但他並不是心理收容所的捐款人。

馬麗麗生氣地說:“我們警察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呢!”

“法律隻相信證據……”

“陸警官,你又要說,要不是法律隻講證據,我已經被你們抓起來了嗎?”馬麗麗憤怒至極,眼睛瞪著陸凡邑,“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受害人,我沒有傷害過——”她想到孔舜,說不出那一句“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她撇過頭,“我特意過來找你,是想告訴你,盧傳亮和顏靜是肖政道的客戶,錢梅很可能找過顏靜。”

陸凡邑問道:“你看到錢梅和顏靜在一起?”

馬麗麗見陸凡邑似乎並不相信她的話,她氣呼呼地解釋:“大寶和顏靜的女兒讀同一所小學。昨天傍晚,在我等大寶放學的時候,我看到顏靜也在校門口,正想過去打招呼,錢梅突然找上了我。她和我說了兩句無關痛癢的話就走了。她走了以後,我發現顏靜也不在校門口了。”

她生怕陸凡邑不重視她的話,急切地說:“不是我疑神疑鬼,你仔細想想,大寶剛剛轉學,平時都是我媽去接大寶,錢梅不可能是去找我的,她找的人是顏靜。”

陸凡邑馬上抓住了她話中的重點:“你去找顏靜的時候,錢梅先一步找上了你。”

馬麗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急忙搖頭:“我隻是去接兒子放學。我和顏靜住同一個小區,我要找她,用不著在學校門口等她。”

陸凡邑看著馬麗麗不說話。

馬麗麗質問他:“為什麽我說什麽,你都不相信呢?我特意來公安局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錢梅和顏靜是認識的,顏靜和盧傳亮也是肖政道的客戶,顏靜遇襲,說不定和明娜的死有關。所有的事情都是有關聯的。”

陸凡邑搖頭:“你特意告訴我這些事,是因為他們妨礙你開始新生活了。我猜想,是錢梅對你說了什麽吧!”

馬麗麗怒極,抓起皮包就要往外走。

陸凡邑叫住她:“馬麗麗,我理解,你想要重新開始的決心。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真正的重新開始不是假裝過去的事沒有發生。你學會了麵對自己,麵對曾經做過的錯事,你才有可能重新開始。否則,你在過去犯過的錯誤,它們會不斷地糾纏你,哪怕搬家,哪怕你改名換姓,全都無濟於事。”

馬麗麗握緊拳頭,轉過頭看著陸凡邑的眼睛:“你不可能理解我,我也沒必要理解你。我盡好市民的義務,過來告訴你們一聲,錢梅認定明娜不是自殺的,我一定會找傷害過明娜的人報仇。”

她轉身往外走了幾步,又在門口回過頭,對著陸凡邑強調,“我沒有說謊,是顧森告訴我,他和明娜發生了關係,並且錄下了視頻;也是顧森信誓旦旦,肖政道利用他和明娜的視頻勒索他,他不是唯一的受害人,更不是第一個受害者。”

她加重語氣,“我沒有盲目地相信顧森,我親自核實過他的話。你是警察,應該你懂得‘語言的藝術’。當你對一個人說,你每年都捐那麽多錢給肖博士,你一定很感激他吧,對方冷笑著回答,感激?你不用試探我,那麽大一筆錢,你覺得我為什麽每年都那麽準時?既然已經趟了這灘渾水,我奉勸你,還是乖乖聽他的。”

馬麗麗譏誚地勾起嘴角,“陸警官,當你聽到這麽一段話,我請問你,你會怎麽想?”

陸凡邑想說什麽,馬麗麗已經轉身離開。他望著空****的門口。

他相信,顧森和明娜存在性關係。雖然鄭隊說,“May”發布在網上的圖片來路不明,無法辯真偽,不能作為證據,但那張圖片足夠證明,顧森欺騙了明娜,也欺騙了馬麗麗。馬麗麗是受害者,明娜也是受害者。

那天晚上,他和毛曉陽試驗了一整晚。顏靜遇襲的現場,並不利於凶手潛伏。凶手除了可以逃入馬麗麗所住的居民樓,他似乎並沒有理由非得在那個位置襲擊顏靜。

距離何大兵遇害已經七十多小時了,鄭隊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刑偵隊必須盡快破案,但所有的證據逐漸指向顧森。確切地說,顧森是當下唯一的嫌疑人,但第六感告訴他,顧森並不是凶手。馬麗麗找上他,也不是因為顧森成了嫌疑人。馬麗麗似乎很害怕錢梅。

陸凡邑起身回到辦公室,打了幾個電話。入夜,毛曉陽終於送來了小學門口的交通監控錄像。

陸凡邑把帶子放入機器,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馬麗麗。如他預料的一樣,馬麗麗的視線一早鎖定在顏靜的身上。她的確是去找顏靜的。

就在馬麗麗盯著顏靜的時候,另一個身影出現在畫麵中。陸凡邑激動地摁下暫停鍵。

“師兄,怎麽了?”毛曉陽奇怪的看著屏幕。

陸凡邑指著屏幕上的身影問毛曉陽:“你看,她是誰?”

毛曉陽眯著眼睛注視人影,湊近屏幕仔細看了看,不甚確定地說:“一個和明娜很像的女人?”他愣了一下,驚呼,“她就是錢梅?她果然是去找顏靜的!”

陸凡邑搖頭:“她是明娜。”

毛曉陽脫口而出:“不可能,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