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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麗麗大著膽子走到封閉陽台前,拉開窗戶,探頭朝樓下張望。十二月的山海,空氣中透著寒意,她打了一個冷顫。小區的庭院燈朦朦朧朧,月光時明時暗,她家住五樓,她看不清下麵的情形。
突然,大門傳來“咯噔”一聲,是關門聲。
馬麗麗一把抄起陽台的掃帚,想了想又放下,拿起母親種花用的小鏟子。她的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但她必須去門口查看,她不能讓兒子、父母遭遇危險。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走進客廳,看到玄關的夜燈亮著。她大步走到門口,看到顧森正在換鞋子,大門是關著的。顧森剛剛回家?
她脫口而出:“你不是睡了嗎?”
“救命,救命啊!”外麵突然傳來女人的呼救聲。
馬麗麗快步往陽台跑去,女人呼救的聲音越加清晰,四周有不少人家亮起了燈火。她循著聲音看去,隻見樓下的樹林邊坐著一個女人,已經有保安和居民朝求救的女人跑去。
“怎麽了?”顧森站在馬麗麗身後詢問,順著她的目光朝樓下看去。
馬麗麗往側邊移動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轉過身看著顧森,問道:“大半夜的,你去哪裏了?”
顧森下意識避開馬麗麗的目光,回道:“出去抽了根煙。”他頓了頓,複又抬起眼瞼看著馬麗麗的眼睛,“麗麗,我們是夫妻,你不能因為我一時鬼迷了心竅,就判我死刑。”
馬麗麗猛然想起,前天晚上,就是收垃圾的遇害那晚,她在睡夢中似乎也聽到了關門聲。她大步往門口走去:“我去樓下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她顧不上換鞋,急急忙忙往外走,摁了往下的電梯。
平日裏,顧森總是在樓梯間抽煙。鬼使神差的,馬麗麗朝樓梯間走去。
“麗麗,電梯快到了,你去哪裏?”顧森追著馬麗麗的腳步走向樓梯間。
馬麗麗沒有回答顧森,快步往樓下跑去。樓梯間的聲控燈時明時暗,她沒有在地方發現煙頭,就連一點煙灰都沒有。
在急促的腳步聲中,馬麗麗推開一樓的防火門。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堂,朝人群聚集中心走去。
人群中,顏靜捂著頭坐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迷迷糊糊的。兩位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性扶著她的胳膊,正在輕聲安慰她。其他人站在四周,有的東張西望,有的義憤填膺,還有的在打電話。
馬麗麗不認識顏靜,但她在接送大兒子上下學的時候,見過顏靜,她的大女兒和顧宇軒差不多年紀。她把Nike的運動套裝當居家服穿著,家裏的經濟條件應該挺不錯的。
馬麗麗正猶豫著,是否上前與顏靜搭話,就見顧森給某個中年男人遞了一根香煙。
顧森朝顏靜努努嘴,輕聲問對方:“這是怎麽了?不會是……”
中年男人用力點頭:“那個凶手也太囂張了,警察白天還在小區內調查;保安說了,在抓到凶手之前,他們每隔一個小時巡邏一次,凶手居然還敢明目張膽地動手。”
馬麗麗側耳聆聽者對方的話,眼角的餘光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拎著公文包朝人群走來。中年男人朝他們看了幾眼,突然停下腳步,對著人群的中央眯了眯眼睛。
“小靜?”顏靜的丈夫盧傳亮撥開圍觀的人,快步朝妻子走去。
顏靜看到他,站起身朝他撲去,身體打了一個踉蹌,險些摔倒。盧傳亮趕忙伸手攙扶她,急問:“這是怎麽了?不是讓你在家裏呆著嗎?”他查看顏靜剛剛用手捂著的地方。
顏靜的眼眶紅了,用顫抖的聲音嘟囔:“車位那麽遠,這段路又那麽黑,我擔心你,所以拿著手電筒出來接你……”
“你來接我,有什麽用!萬一遇到凶手,不過是多一個受害者!”
顏靜噤聲,一臉委屈。
盧傳亮伸手輕觸顏靜的頭頂。
顏靜吃痛,避開他的動作,搖著頭說:“應該沒事的。那人突然竄出來,打了我一下。我的手電筒掉了,把他嚇跑了。”
“沒事就好。”盧傳亮摟住顏靜,詢問圍觀的人,有沒有人報警。
馬麗麗按照顏靜敘述,回憶當時的場景。她聽到樹叢中有聲響,緊接著她看到一道白光閃過。幾乎在同一時間,她似乎聽到了女人的驚呼聲。她從椅子上站起身,朝樓下看去,什麽都沒有看到。
馬麗麗閉上眼睛回憶當時的細節。顏靜遇襲之後,她應該聽到凶手離開的腳步聲。
“有什麽不對嗎?”顧森湊到馬麗麗耳邊詢問。不知什麽時候,他站到了馬麗麗身旁。
馬麗麗嚇了一跳,腦海中閃過一個假設,如果凶手走進了大堂,她自然無法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她一連後退三步,驚愕地看著顧森。
“警察來了。”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幾名警察朝顏靜夫妻走去。
“怎麽又是他!”顧森咕噥一聲,身體擋在馬麗麗前麵。
馬麗麗側頭看去,是毛曉陽等社區民警。她在搬家那一天,同時拉黑了毛曉陽和陸凡邑的微信。
顧森伸手攔住馬麗麗,對著她耳語:“沒什麽好看的,咱們回家吧,明天還得上班。”
馬麗麗不理會顧森,側耳聆聽毛曉陽和受害人的對話。她總覺得,自己在什麽地方見過他們夫妻。
顏靜把事情的經過對著毛曉陽重複了一遍,搖著頭說:“我連他是男是女都沒有看清,也不知道他用什麽東西打我。”
一旁,盧俊自始至終都攙扶著妻子。等到毛曉陽問完了,他自責地嘟囔:“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坐在車裏抽煙的。如果不是我耽擱了時間,你也不用大半夜出來找來。”
馬麗麗默默聆聽,心中一陣酸楚。她和顧森走到今天,一開始就是從顧森一個人坐在車子裏抽煙開始的——
馬麗麗的思緒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顏靜和盧傳亮。她想起來了!他們也是肖政道的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