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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天啟的話對於陸凡邑來說,猶如醍醐灌頂。他們認為每一樁命案,每一個人都很重要,但是對凶手來說不是的。除了顧森為什麽試圖逼迫馬麗麗自殺,他們基本弄清楚了其他的行為動機……

等等,羅天啟特意給他打電話,他的動機又是什麽?

陸凡邑試探羅天啟:“羅先生,貴公司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不過我知道一點,我們每個人都不是無法取代的。”他頓了頓,沒有聽到羅天啟回應,接著說道,“既然羅先生是熱心的國際友人,有什麽話不妨直說,以免我領會錯您的意思。”

“陸警官真會開玩笑。”羅天啟打了一個哈哈,突然又話鋒急轉,“朱紹死了差不多一年了吧,這雪球越滾越大,死的人越來越多,恕我直言,公安局的效率不免太低了吧?”

這話把陸凡邑氣得不輕,但他不得不承認,羅天啟說的是事實。他轉頭問毛曉陽:“羅天啟和馬麗麗的關係,還是毫無線索嗎?”

毛曉陽耷拉著肩膀,點點頭,“從時間上推算,羅天啟被領養家庭帶去國外生活的時候,馬麗麗還沒有出生呢。那對外國夫婦至今沒有來過山海,馬麗麗的父母也沒有出過國。我都調查幾遍了,就連馬麗麗老家的鄰居都做了背景調查,我實在想不出,羅天啟和馬麗麗能有什麽關係。”

說話間,兩人走進了陸凡邑的辦公室。

毛曉陽接著說道:“還有剩下兩瓶助燃劑在誰手上,我真的想象力貧乏,想不出明娜把它們交給誰了。”

他說著說著,神情中流露出憤懣之色。他眼睜睜看著陸凡差點把眼睛熬瞎了,他們才找到明娜購買助燃劑原材料的源頭,結果明娜一句,我和他們擦肩而過就代表我認識他們嗎?隊長竟然就把明娜釋放了。

理智上他明白,他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另外兩瓶助燃劑,畢竟他們請教的化學專家說了,如果助燃劑保存不當,或者瓶子遭遇劇烈摩擦,有可能發生燃爆。他們需要明娜“指引”調查方向,找到那兩瓶助燃劑。可感情上,毛曉陽實在無法接受,明娜再一次逍遙法外。

最氣人的事,明娜每天舒舒服服在家裏待著,喝著飲料,吃著大餐,他們卻隻能在屋子外麵幹嚼方便麵,風餐露宿監視她。

陸凡邑依舊在思考羅天啟剛剛說的話。很明顯,羅天啟故意給他打電話,就是為了讓他聽明白那幾句話。無論是羅天啟剛才的電話,還是他雇傭莫誌強的行動,他的動機似乎都是保護馬麗麗……

“師兄,怎麽了,想什麽呢?”毛曉陽推了陸凡邑一把。

陸凡邑回過神,對著毛曉陽說:“之前隊長不是說了嗎?如果他們出生之後發生的事查不到什麽可疑,那就去查他們出生之前……羅天啟為什麽被收養,怎麽被收養,當初的福利院查過了嗎?”

“我馬上去查!”毛曉陽轉身跑了。

陸凡邑坐在椅子上播放機場的監控錄像。他們之所以那麽快就通知機場公安,在閘機口攔下沈璐,是因為朱平潮拿出了家裏的監控視頻。

用朱平潮的話,他懷疑沈璐和肖政道有私情,所以偷偷在家裏安放了攝像頭。他沒有想到,肖政道竟然知道他的保險箱密碼。他懷疑肖政道拿走沈璐的護照,是為了和沈璐一起畏罪潛逃。

朱平潮當著律師的麵說出這樣一番話,鄭培民隻能通知機場公安,攔下沈璐和肖政道。不過,肖政道在進機場之前就獨自離開了。鄭培民擔心其中又會生出什麽枝節,因此他吩咐陸凡邑,盡快把肖政道找出來。

陸凡邑和平時一樣,用倍速播放模式觀看道路交通監控。可是肖政道好似自動,公安局會查看監控,他消失在了兩個十字路口的中間,而那條街道恰巧沒有攝像頭。

陸凡邑確認肖政道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家之後,他開始檢查所有途徑肖政道下車那條街道上的車輛。肖政道不可能憑空消失,他既然沒有步行離開,那麽他一定坐上了某一輛汽車。

很多時候,破案就這樣,花費無數的精力,無數的時間,排除所有不存在的可能,最後剩下的那種可能性就是事實。

陸凡邑耐心地逐一確認途經車輛的。突然,他的腦海中鬧出一個念頭。他拿出手機,點開鄭培民的微信對話框,寫道:隊長,明娜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複仇,最後兩瓶助燃劑,她會不會把最後兩瓶助燃劑留給傷害他最深的“仇人”?

鄭培民依舊在屋子裏訊問沈璐。他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仇人”兩個字,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可是明娜最憎恨的人是誰?事實上,明娜的“仇人”太多了。用她的標準,兩瓶助燃劑根本不夠用。

他問沈璐:“同樣都是女人,你同情過明娜嗎?”

沈璐搖頭:“我也很慘,家裏窮得隻能申請助學貸款,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做兼職,有人同情過我嗎?我嫁給一個年紀可以當我爸的男人,每天陪著他演戲,日複一日守活寡,有人可憐過我嗎?”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名校畢業,大可以選擇其他道路。”

“你說馬麗麗的道路嗎?”沈璐不屑地嗤笑,“她還不如我呢。我至少得到了金錢,過著金絲雀一樣的精致生活。她有什麽?一個想要謀害她性命的丈夫,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鄭培民沒有想到,這個話題竟然打開了沈璐的話匣子。他抬起眼瞼看向沈璐,故意引著她繼續往下說:“你不能否認,馬麗麗雖然走了一段彎路,但她現在已經醒悟過來了。她有不錯的工作,有能力養活自己,撫養孩子,贍養老人……”

沈璐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這是最後的大結局?顧森沒什麽本事,野心可一點都不小,又愛麵子。要不是我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麵目,你以為我會把他讓給馬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