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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羅天啟雇傭莫誌強保護自己的一事,馬麗麗很想找羅天啟問清楚緣由。可她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她什麽都“不知道”,一旦羅天啟挾恩提出非分的要求,她可以拒絕,也可以裝傻,主動權在她手上。可是一旦她主動挑明……以她現在的經濟能力,她不能失業。
她這麽做雖然顯得很綠茶,但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現實考量。她不能為了自己的好奇心,賭上兒子們的生存保障。
莫誌強素來是人精,馬上明白了馬麗麗心裏的小九九。他打著哈哈掛斷了電話。
不過,所謂收人錢財忠人之事。他收了羅天啟的錢,自然要把今天的事向他匯報。更何況他為了救人都豁出了性命,當然不能錦衣夜行。不過,他沒有把警察套他的話,以及他把內情主動告訴馬麗麗這兩件事,告之羅天啟。
電話中,莫誌強聽不出羅天啟的喜怒,畢竟他也不知道,羅天啟在這之前就派了律師去公安局,表明自己的態度與立場。他用職場老油條的話術向羅天啟表達,他一定會不惜性命保護馬麗麗的安全,借以打探羅天啟對馬麗麗到底是什麽個意思。
羅天啟哪裏不明白他的真實意圖,他真真假假地表達了關切,希望他一定要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在兩人互相試探的時候,公安局已經找上了朱平潮。對公安局來說,既然廂式貨車司機收到的錢,是朱平潮的銀行賬戶轉賬的,他們怎麽都必須請他回來協助調查。
朱平潮十分配合公安局的調查,畢竟他已經準備好了,是沈璐轉賬給廂式貨車司機的證據。事實上,也的確是沈璐策劃整個時間,是沈璐用朱平潮的賬戶轉賬的。
馬麗麗並不知道這些細節,她隻是看到明娜又回來上班了。明娜甚至特意在她麵前轉了兩圈,仿佛是為了告訴她,她回來了。
當時,馬麗麗表麵上鎮定自若,心裏很想罵髒話。當天晚上,在馬麗麗下班的路上,她打電話詢問莫誌強,公安局為什麽釋放明娜。
莫誌強脫口而出回了一句,公安局有什麽理由拘留明娜?
用明娜律師的話,警察二十四小時盯著她,她每一分鍾,每一秒鍾都有不在場證明。至於她因為過量飲用咖啡被送入醫院,恰巧目睹了袁青青墜樓身亡,她並沒有違反任何一條法律。
那位律師隱晦地說,如果警察拿不到“錢梅女士”的犯罪證據,繼續無端扣押她,他隻能請網友評評理了。
在莫誌強眼中,鄭培民派人監視明娜,簡直就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可是他理解鄭培民,鄭培民不得不這麽做,畢竟明娜有重大犯罪嫌疑。若是公安局對她置之不理,後續她一旦鬧出什麽事,鄭培民要負全責的。
這就是莫誌強離職的原因之一。在他看來,警察就是夾心餅幹,事情做與不做,隻要結果不能讓全部的人都滿意,錯的就是警察。尤其這幾年,誰都可以上網寫小作文。
雖然大家都知道,不能讓輿論左右司法,但文字這種東西,顛過來倒過去,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圍觀群眾一旦上頭了,不管真相是什麽,挨罵的永遠都是警察。
莫誌強的抱怨雖然沒有這麽直白,但馬麗麗聽明白了。眼下的情況就是,所有人都知道錢梅就是明娜,明娜有罪,可公安局沒有證據,隻能將她釋放,由警察二十四小時監視她。
不過,明娜這回被釋放之後,不像之前那麽低調了。她回公司在馬麗麗麵前晃悠一圈之後,就正式從公司離職了。
之後她在社交媒體聲稱,她目睹袁青青墜樓,看到劉智和成若敏的慘狀,同樣身為女性,她想為她們做一些事情,呼籲全社會關注弱勢群體,尤其是智障女性群體。
幸好公安局把袁青青墜樓一案辦成了鐵案,證據鏈、口供、司法流程絲毫沒有瑕疵,否則公安局很可能被網暴。
相比之下,劉智母女和成若敏父女的案子就沒有這麽完美了。不過再怎麽不完美,嚴格來說,公安局也沒有在那兩樁案子上犯什麽大的過錯。網上輿論對案情有爭議,反而刺激了更多的人給劉智和成若敏捐款。
俗話說,人多力量大。網友們十塊、二十塊、一百塊這樣地捐,竟然很快就募集了上百萬。明娜把所有捐款明細都放在了網上,為劉智和成若敏設立了基金。
事實上,就算沒有明娜為她們籌款,她們也有政府每月發放的殘疾人補貼。倪月娥活著的時候,社工也會時不時關心劉智的生活情況,以防家庭成員虐待她這樣的弱勢群體。
不過明娜這麽一鬧,除了金錢上的保障,也等於為她們找來了“雲”監護人。
即便這樣,明娜尤嫌不夠,或者她擔心成若敏的母親會在熱點過去之後,偷偷要求醫院拔管,因此明娜逼著成若敏的母親放棄了監護權,然後在全網網友的監督下,要求民政局成為成若敏的代理監護人。
說心裏話,馬麗麗很佩服明娜,在警察的監視下,硬生生把自己“混”成了網紅,而且她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安排好了劉智和成若敏後半輩子的生活。
夜深人靜的時候,馬麗麗躺在**想,這是不是倪月娥、大成與明娜的交易。她們用自己的性命為明娜辦事,作為代價,明娜在他們死後,妥善安排他們女兒的後半輩子。
馬麗麗絕不會把自己兒子的未來交付給一個“承諾”,但是劉智是弱智,成若敏是植物人,作為她們的父母,看著自己的年紀越來越大,不可能陪伴女兒一輩子,自己又沒有錢保障女兒的生活,他們隻能選擇賭一把。
馬麗麗看明娜在網上上躥下跳,到事情逐漸塵埃落定,她忽然有一種感覺,明娜兌現了承諾,把這些“瑣事”都安排好了,這是不是代表著,她打算把一切都畫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