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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培民無法推測出,明娜和劉智同一時間來到同一家醫院,究竟有什麽目的,他隻能吩咐民警分別盯緊她們。在明娜如他預期一樣,脫離危險之後,他返回倪月娥家中,親自組織現場搜證。

途中,他接到民警電話,告之他明娜蘇醒了。按照明娜的說法,她醒來之後覺得口渴,去廚房喝了一杯水。之後她覺得不舒服,在客廳坐了幾分鍾,感覺越來越不舒服。她想要撥打120,但意識逐漸模糊。

危急時刻,她突然想到,哪怕救護車來了,她也有可能沒力氣開門求救。因此,她隨手拿起手邊的東西,都沒有看清楚拿的是什麽,就把它扔出窗戶,借此向他求救。

醫生表示,他們懷疑明娜被下毒了,但尚未確定是什麽中毒。

明娜一聽這話,急切地懇求民警立刻去她家,把所以可疑的東西,尤其是她喝過的杯子,都拿來醫院做檢測。

民警說完以上那些話,隨即向鄭培民請示,他應該如何回複明娜。

鄭培民趁著紅燈的間隙沉吟片刻。他不可能允許明娜脫離公安局的視線,但明娜願意讓民警進入她家,哪怕他明知道她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們也決不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他對著手機另一頭的民警說:“你的眼睛必須時時刻刻盯著明娜,不能移開片刻。至於去她家取樣驗毒的事,我們之前不是給錢佳寶打過電話嗎?我派個人,和錢佳寶一起去她家。你告訴她,兩撥人,正好可以互相做個證明。你讓她把鑰匙交給錢佳寶。到時候,你多留心他們之間的小動作。”

民警向鄭培民確認:“隊長,你的意思,他們姐弟,不對勁還是不對付?”

“都有。”鄭培民再次在路口等待紅燈,眼睛盯著閃爍的紅光。燈光節奏分明,指揮著馬路上如長龍一般的車輛。

會不會,明娜冒險去到醫院,就是為了扮演紅綠燈,掌握某件事的節奏。

“隊長?”民警呼喚鄭培民。

鄭培民回過神,解釋道:“明娜舉報錢佳寶,把他送進了戒毒所,又為他辦理了暫住證,確保他不會被兄弟單位遣送回原籍。以明娜的行事作風,她把錢佳寶留在山海,一定想要利用他做什麽事。”

“我明白了。”民警點頭,很快掛斷了電話。

相比之下,鄭培民在後麵的車輛多次按下喇叭,他才發動車子。他滿腦子想著“節奏”兩個字,直到跨進倪月娥的家門,他才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現場。

這不是公安局第一次關注倪月娥的家,早前陸凡邑、毛曉陽等人也“目測”過這裏。這類舊區的老式住宅,幾乎都是“一目了然”的格局,一邊是臥室,另一邊是起居室,包括廚房、衛生間、客廳等等功能。

鄭培民抵達之前就吩咐過負責搜證的民警,注意助燃劑的痕跡,以及屋內是否存在不屬於倪月娥母女的東西。

民警們有條不紊地工作。鄭培民環顧眾人,看到有鄰居在外麵圍觀,他主動走上前與他們搭話。

鄰居們說的,都是一些公安局已經掌握的信息。鄭培民失望之際,忽然看到民警手中拿著一枚胸針。“等等!”他走上前打量胸針,戴上手套把胸針拿在手上。

民警奇怪地問:“隊長,有什麽不對勁嗎?我在劉智的玩具盒子裏找到的,就是個小玩具。”

鄭培民皺著眉頭思量許久,怎麽都想不出來,自己在哪裏見過它。他拿出手機掃描胸針,頁麵上跳出一個數字。

民警驚呼:“不是吧,這個東西值八萬塊?”

此刻鄭培民終於想起來了,應該是他經過某塊大屏幕的時候,不小心看到過這枚胸針的廣告,所以他才覺得眼熟。

一旁,民警捧著一個滿是劃痕的月餅盒子走回鄭培民身旁,解釋道:“隊長,你看,就是在這裏找到的,我以為隻是不值錢的小玩意。”他頓了頓,“倪月娥她們常年靠低保和殘疾人補助生活,她們不可能買這麽貴的奢侈品。這東西很有可能是假的。”

鄭培民往鐵皮盒子裏麵看一眼,都是一些塑料或者鐵的小玩意,但他相信這枚鑽石胸針大概率是真的。他吩咐民警:“胸針後麵有品牌Logo,你去門店問一下,就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品,這麽貴的東西,不可能用現金購買,刷卡掃碼都會留下記錄。你把購買過胸針的人,名單找出來。”

民警應聲而去。

鄭培民早就懷疑,在明娜心中,劉智是她的好朋友。她在兩年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助自己的好朋友。

人是群居動物,需要朋友,需要親人。

明娜和錢祖旺等人鬧翻之後,就被朱紹包養了。朱紹或許喜歡過明娜,但他不可能提供太多的情緒價值。在這個時候,明娜認識了劉智。對那時候的明娜來說,正因為劉智隻有七八歲孩子的智商,所以她們的友情才是最純粹,最無瑕的。

當然,鄭培民心裏很清楚。就算他們證明胸針是朱紹購買的,也不足以讓法庭采信,明娜為了友誼,殺害了傷害劉智的男人。

鄭培民詢問民警,有沒有在屋內發現助燃劑的痕跡。民警們紛紛搖頭。

雖然倪月娥家麵積很小,但整個現場搜證工作一直持續至午後。除了那枚胸針,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包括社區活動中心的工作人員在內,民警們詢問了所有和倪月娥母女熟識的人,並沒有人知道,劉智有什麽好朋友,或者有人在這附近見過明娜。

這廂沒有大的進展,醫院那邊錢祖旺已經站在了明娜的病床旁邊。

明娜差一點心髒驟停,當時的情況雖然看著凶險,但她很清楚,那隻是過渡飲用咖啡因引發的症狀。隻要隨著她身體的代謝,血液中的咖啡因濃度降低了,她就沒有生命危險了。

對於醫院來說,醫生尚未找到她的病因,不確定她的情況是否會反複,因此他們不可能允許她出院。

這就是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