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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當鄭培民發現莫誌強在調查羅天啟，他第一時間給莫誌強打電話，除了警告他不要涉足刑事案件調查，更是為了打探羅天啟與整個案件的關係。

雖然莫誌強不願意承認自己和羅天啟的關係，但鄭培民認為莫誌強在暗示他，羅天啟對馬麗麗並沒有惡意。

這等於間接承認，羅天啟和馬麗麗有某種關係。

鄭培民掛斷莫誌強的電話之後，仔細回憶馬麗麗和羅天啟的背景資料。除了他們任職的兩家公司最近在合作一個項目，他們從小到大的經曆沒有半點交集。是他漏了什麽關鍵信息嗎？

“隊長，隊長！”陸凡邑一連呼喚兩聲，急切地看著鄭培民，“馬麗麗之前告訴我，她每天傍晚在固定的時間回公司加班這件事，是陸瑞林安排的，卻是羅天啟授意的。她的意思，隻有陸瑞林、羅天啟、顧森知道她在什麽時候駕車駛出小區。”

他越說越急切，“馬麗麗的車胎被紮破絕不是偶然，而是計劃的一環。隻要她沒有失去對車子的控製，很有可能避開皮卡車。”他一邊說，一邊回憶小區大門口人來人往的情景，“那會兒進出車輛那麽多，要想確保車胎被紮破的一定是馬麗麗的車子，就必須有人守在附近……”

鄭培民打斷了陸凡邑，指出他話語中的漏洞：“你剛剛才說過，皮卡車的司機壓根沒打算傷害馬麗麗。”他的言下之意，既然傷害不存在，那麽幕後主使當然也是不存在的。

陸凡邑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鄭培民，那股熟悉的無力感再一次襲上心頭。

“隊長，我算出來了！”技術組的民警從會議桌後麵抬起頭。他們好不容易在現場提取了皮卡車的刹車痕跡，當然不能因為現場的目擊者一直認為，皮卡車故意撞向馬麗麗的車子，他們就退縮了。

哪怕眾口鑠金，事實永遠是事實，永遠存在於那裏。

民警招呼鄭培民坐下，又朝陸凡邑看一眼，對著A4紙上的示意圖解釋：“隊長，你看，紅框是路口的交通攝像頭的拍攝範圍，藍框是小區門口治安攝像頭的拍攝範圍，中間就是攝像頭的拍攝盲區。”

他一一劃出紙上的幾個數據，“這是我計算出的皮卡車的車速變化。陸凡邑推測得一點都沒有錯，皮卡車在紅框中的時候，它一直在加速，但它在快要靠近藍框的位置，我們采集到了刹車痕跡。根據馬麗麗聽到喇叭聲，看向皮卡車方向的時間，死者確實用喇叭聲掩蓋了刹車聲。”

他越說越激動，“我們可以做動畫，在法庭上演示整個經過。再不濟，我們去大學找一個力學專家，一下子就能測出皮卡車撞上小轎車的時候，有多大的力量，從而推算出當時的車速是多少。”

鄭培民失笑：“不用這麽激動，我相信你們的發現。”

民警瞬間耷拉下肩膀：“可是……現場那些目擊者一定不會相信，又要說我們掩蓋真相……不過，那個刹車痕跡確實很淡……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死者帶了一下刹車，按著皮卡車駛過十字路口的加速度，馬麗麗的車子起碼被撞出十米……”

鄭培民在他斷斷續續的解釋聲中看了一眼手表。直到他說完了，他對著陸凡邑說：“你先去睡一覺，明天我們還有一場硬仗。”

陸凡邑也想沒想，脫口而出：“我先去看看馬麗麗那邊吧，她的筆錄應該做得差不多了。”

鄭培民沒有阻止他，兩人一起朝馬麗麗做筆錄的房間走去。

狹小的會客室內，馬麗麗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多小時了。早前，陸凡邑把她交給穿製服的民警之後，她就被帶到了這裏。製服民警離開之後，她獨自等了半個小時，才有穿著便服的女民警為她錄口供。

她把自己對陸凡邑說過的話又對著女民警重複了一遍。對方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追問細節。在她說完之後，要求她仔細閱讀自己的筆錄，然後在上麵簽字畫押。

可能是因為夜越來越深，她也越來越疲累，她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那個男人在她麵前自焚的畫麵，她甚至可以聞到令人直起雞皮疙瘩的燒焦氣味。

女警離開之前，讓她在屋子裏等著。百無聊賴中，她拿出手機，點開陸凡邑的微信。她很想問一問他，她還要等多久，又怕打擾他工作。

正在她左右為難之際，手機鈴聲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莫誌強。她嚇了一大跳，急忙接起電話，問道：“出了什麽事？孔舜果然對我不懷好意嗎？”之前是她吩咐莫誌強跟蹤孔舜，看看他究竟想幹什麽。

莫誌強笑著安撫馬麗麗：“沒事，你別緊張。”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和馬麗麗打哈哈，“我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人，更懂得憐香惜玉。我知道你在公安局錄口供，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我過來接你？”

馬麗麗拒絕：“莫sir，不用了……”

“你現在的狀態，可以開車嗎？不對——”莫誌強故意調侃馬麗麗，“你的車子是物證，恐怕一時半會兒拿不回來了吧。”

“是啊。”馬麗麗歎一口氣，“這段時間，恐怕隻能打車了。”

莫誌強懷疑，羅天啟故意找人撞壞馬麗麗的車子，是為了讓他充當二十四小時保鏢。他順著馬麗麗的話說：“打車太麻煩，也不安全。既然你不讓我調查案子，我不能白拿你的錢。這樣吧，在公安局把車子還給你之前，隻能由我充當司機了。”

“真的不用了，我沒那麽嬌貴，不需要你當司機。”

莫誌強繼續勸說馬麗麗：“你可以打出租車，總不能讓你兒子每天跟著你趕出租車吧？再說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馬麗麗猶豫了。

一門之隔，鄭培民和陸凡邑默然聆聽馬麗麗講電話。雖然他們聽不到對方說了什麽，但他們知道一件事，莫誌強成了馬麗麗的司機，就能二十四小時跟在她身邊。

莫誌強從來不做無本買賣，他一定是受什麽人雇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