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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馬麗麗的控訴,顧森嗬嗬嗬笑了起來,仿佛聽了一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他質問馬麗麗:“我要你的命?你就是這麽看你的丈夫的?”
馬麗麗毫不猶豫地點頭,一字一頓控訴:“如果沒有陸凡邑,我已經死了!”
顧森鬆開馬麗麗的手腕,失神地後退一大步:“你要我怎麽樣,你才願意相信我?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我不知道他們會殺了朱紹,嫁禍給你。是我被明娜利用,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馬麗麗冷冷看著他。明娜死了,他們打算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給她嗎?
顧森急切地解釋:“是我不對,沒有按我們事先約定的計劃……”
“翻來覆去隻有這幾句話,你就算說破嘴皮子,我也不會相信的。你還不如直接告訴我,你想幹什麽。”
“麗麗,我隻想讓你相信我。”
“不可能。”馬麗麗斷然搖頭。
顧森苦笑,深情地注視馬麗麗。
頃刻間,馬麗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她不可能再相信顧森,這是一句大實話。她看到顧森不說話,轉身想走。
顧森急忙擋住她的去路,像做錯事的小孩一般,低著頭哀求馬麗麗:“我不想離婚,這輩子都不可能你和離婚。之前是我鬼迷了心竅,是我太平日子過久了,犯糊塗了。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證明自己的真心,我會讓你相信我的。”
“這樣不是很好嗎?你從一開始就應該直接告訴我,你不想離婚。”
顧森驚喜地看著馬麗麗:“你答應了?你不會離婚我離婚?”
“不離婚,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
馬麗麗笑了笑:“你把所有的財產都登記到我的名下,我可以考慮,繼續這樁婚姻,畢竟”
顧森爽快地點頭:“好,回去之後,房子、車子全都隻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馬麗麗搖頭:“你當我是傻子嗎?婚後財產,寫誰的名字都是夫妻共同財產。隻要我死了,你一樣可以拿到最大一份遺產。”
“那你想怎麽樣?”
馬麗麗看著顧森的眼睛說:“我要你寫贈予合同。等我問過律師之後,你把房子、車子,還有你們公司的股權激勵,全部無條件贈予給我。”
顧森瞪大眼睛。
馬麗麗譏誚地笑了笑。她終於親眼看到了,什麽是“瞳孔地震”。她不容置疑地說:“你不想離婚,這就是我的條件,你自己考慮吧。”
話畢,馬麗麗轉身朝酒店大門走去。這一回,顧森沒有攔她。
刑偵隊的會議室內,毛曉陽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馬麗麗的微信。他們正忙著核查死者身份,他哪有功夫回複微信。
等到他忙完手上的工作,已經差不多快淩晨了。他第一時間跑去陸凡邑的視頻放映間,隻見陸凡邑瞪著通紅的眼睛,正在同時查看四段視頻。
“師兄,歇一會兒,不差這幾分鍾。”毛曉陽把一杯速溶咖啡放在桌子上。
陸凡邑沒有理會毛曉陽,依舊聚精會神盯著屏幕。
通過天網追查一個人行蹤,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很難。
比如說追蹤錢佳寶這件事,他已經從街口的監控錄像中看到,錢佳寶上了一輛出租車。因為角度和人流的關係,攝像頭並沒有拍到出租車的車牌號碼。
事實上,就算監控錄像拍到了車牌號碼,公安局想去出租車公司找到這位司機,也有繁瑣的手續,還不如調看道路監控攝像頭,直接找到錢佳寶下車的位置。
眼下,陸凡邑就是在跟蹤出租車的行駛路線,尋找錢佳寶的落腳點。
毛曉陽湊到桌子前麵查看陸凡邑畫出的出租車行駛路線。他驚訝地問:“這不是去朱家別墅的路線嗎?”
陸凡邑搖頭:“我已經確認過了,毛曉陽沒有去那幢別墅。”
毛曉陽喃喃低語:“師兄,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他丟下他姐的屍體,到底去什麽重要的地方?”
陸凡邑的眼睛又酸又漲,視線快要模糊了。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往眼睛裏麵滴了幾滴眼藥水,再次閉上眼睛。他摸索著拿起毛曉陽拿來的速溶咖啡,閉著眼睛喝下大半杯。
毛曉陽趁機向陸凡邑請示:“師兄,馬麗麗說你誤會她了……”
陸凡邑睜開眼睛,生氣地質問毛曉陽:“我誤會她什麽了?”
毛曉陽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是我說的,是她說的。她想加你的微信,親自向你解釋。”
陸凡邑沉著臉不說話,把杯子裏殘餘的咖啡一飲而盡,轉身麵對屏幕,繼續查看監控錄像。
毛曉陽聳聳肩,拖了三把椅子並排擺放在陸凡邑身後。他一屁股坐下,仰麵躺在椅子上。
陸凡邑眼睛盯著屏幕,卻怎麽都無法集中精神。他問毛曉陽:“你覺得,馬麗麗參與了多少事?她是受害人,還是幫凶?”
“重要嗎?”毛曉陽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對著陸凡邑比了一根手指,“第一個案子,顧森失蹤案。馬麗麗來公安局報失蹤,不管中間發生了多少事,現在顧森安然無恙回來了。第一樁案子,完結。”
毛曉陽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個案子,朱紹被殺案,明娜交待了她的動機,殺人手法。攝像頭拍下了她的行凶過程。這樁案子是鐵案,沒有疑問吧?”
毛曉陽繼續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個案子,女死者疑似自焚案,按照現有的證據,死者大概率就是明娜。明娜是誰,為什麽公安係統內查無此人,與她的死並沒有太大關係。對我們來說,第三個案子的本質,就是第二樁案子的凶手畏罪自殺了。第三樁案子,完結。”
“一,二,三。”毛曉陽對著陸凡邑掰手指,“三個案子都破了,事實清楚,公安局已經沒有案子了,還查什麽呢?”
“不是這樣的。”陸凡邑下意識反駁,卻又說不出正當理由駁斥毛曉陽。馬麗麗、顧森、沈璐等等這些活著的人都在說謊,死了的人隻能保持沉默。如果案子真正完結了,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很多時候,無聲是撕心裂肺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