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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曉陽當然不會當眾拆穿陸凡邑。肖進也沒有對陸凡邑話語中的錯漏有任何反應。
陸凡邑見狀,沉著臉嚇唬肖進:“肖先生,這件事可大可小,尤其是你即將前往國外,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此行的真正目的。”他的言下之意,他們可以讓肖進上不了飛機。
肖進聞言,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苦笑著說:“罷了,罷了,人都死了,我還有什麽可隱瞞的。”
他歎一口氣中,拿出手機點開微信,一邊嘩啦屏幕,一邊對著陸凡邑解釋,“那兩張船票是朱紹用來討好小姑娘的。”話音未落,他把手機屏幕展示在陸凡邑麵前。
陸凡邑定金看去,隻見就在倪月娥母女中獎的前幾天,朱紹給肖進轉了五萬塊錢,說是謝謝他的船票,以後請他喝酒雲雲。
肖進接著解釋:“你們可別人誤會。我隻用最新款的手機,這些舊的聊天記錄,是我接到你們的電話之後,剛剛從雲端下載的。我在電視上都看過的,我可沒有專門保存這段聊天記錄。”
陸凡邑不可置否,問道:“你對手下的人是怎麽說的?總要交待他們,中獎的人是誰吧?”
毛曉陽再次情不自禁看一眼陸凡邑。這句話又是一個陷阱吧?畢竟他們已經和現場負責活動的人談過了,那人言之鑿鑿,抽獎是公開公正公平的。
令他失望的事,肖進聳聳肩,回道:“那回,朱紹說了,他看上的女人很聰明。未免我的員工露出破綻,我得瞞著我的員工,讓他們也相信,那隻是一場普通的抽獎。”
毛曉陽脫口而出:“沒有你的員工配合,朱紹怎麽能保證,是他心儀的人中獎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都是手下人去辦的。我哪有時間操心這種瑣事啊。”肖進一臉不耐煩,似乎在凸顯自己很忙,他們耽誤他時間了。
陸凡邑和毛曉陽對視一眼。
“你們還是不相信?”肖進再次對著屏幕嘩啦幾次,“看,那是我收了朱紹的錢,吩咐手下的員工去買船票時候的微信。”他不高興地嘟囔,“幸好我開通了雲端服務,可以隨時找回以前的聊天記錄,否則我真的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陸凡邑和毛曉陽同時看向屏幕,目測並沒有疑點。
肖進見他們看得十分仔細,不高興地說:“我騙你們,對我有什麽好處?我本來不想說,因為朱紹人都死了,一樁普通的風流韻事,壓根沒什麽好說的。剛才在高鐵上,我仔細想了想,你們是不是發現,明娜早就知道這些事情,所以你們又回過頭調查?是不是明娜害死朱紹的時候,還有幫凶?”他的言下之意,要不是考慮到這個原因,他不會接受他們的問話。
陸凡邑忽略他的問題,反過來問他:“朱紹經常會像這樣,費心討好心儀的小姑娘?”
“這倒沒有,因為壓根用不著。”肖進用一個自以為瀟灑的動作戴上墨鏡,“我們這樣的條件,壓根不需要費心追求小姑娘,都是她們迫不及待撲倒我們。”
毛曉陽斥責他:“你,嚴肅一點!”
肖進聳聳肩:“你們還有什麽要問的?我很忙的,那個廠子我就是隨手扔了點零花錢進去,沒怎麽上心,不到半年就關門了。”
陸凡邑借著聯絡肖進手下的機會,查看了他們之間的微信對話記錄,都是很正常的工作對話,並沒有異常,也沒有偽造聊天記錄的痕跡。
他用免提的方式,當著肖進的麵給對方打電話。
肖進一臉不高興,但沒有阻止陸凡邑。
很快,在對方疑惑不解的語氣中,陸凡邑證實了,肖進說的都是事實。
當時,對方收到肖進的轉賬之後,根據朱紹手下的郵件,安排劉智獲獎。當時的獎品是價值兩萬五的VIP船票。
陸凡邑掛斷電話之後,毛曉陽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活動現場負責人,同樣用免提的方式,再次詢問抽獎現場的情況。此時,VIP船票變成了普通船票。
此時毛曉陽終於明白了,之前他核實事情經過的時候,那位現場負責人為什麽言之鑿鑿,抽獎沒有任何問題,努力地隱瞞劉智母女是一早內定的獲獎人,因為他必須把事情圓過去,阻止警察繼續調查。
雖然那件事過去很久了,但他觸犯了法律,他絕不能讓自己的舊老板發現,他為了賺取差價,把作為獎品的VIP船票換成了普通船票。當時他那麽大膽,也是因為舊老板馬上就不是他的老板了。
當下,事情終於弄清楚了,陸凡邑沒有阻止肖進前往機場。
毛曉陽目送肖進的身影消失中人群中,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陸凡邑嚇了一大跳,趕忙阻止他:“你幹嗎!”他用身體擋住路人好奇的目光。
毛曉陽甕聲甕氣地說:“我真的不夠資格當刑警,簡單地核實口供我都做不好。”
陸凡邑不習慣安慰別人,幹巴巴地說:“走吧。現在我們知道了,倪月娥故意製造了不在場證明。”他率先往前走去。
毛曉陽跟著他走了幾步,忽然間意識到,他說的是“知道”,而不是“證實”。他問陸凡邑:“他們幾個人的聊天記錄,不足以證明倪月娥假造不在場證明嗎?”
“哪裏假造了?”陸凡邑停下腳步,一臉憤慨,“在何武斌的死亡時間內,倪月娥和劉智確實在公海的遊輪上,這是確確實實的不在場證明!”
“可是抽獎是假的啊!”
陸凡邑反問:“抽獎存在舞弊,這件事和倪月娥母女有什麽關係?所有的聊天記錄隻能證明,朱紹費盡心機想讓劉智中獎,僅此而已。”他頓了頓,譏誚地說,“哦,不能說‘僅此而已’,畢竟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說,朱紹早就死了,死人是不能為自己辯解的。”
毛曉陽呆住了。仔細想想,事實正如陸凡邑所說,他們什麽都無法證明。轉念間,他驚呼:“師兄,你的意思,是明娜用朱紹的手機給肖進發微信,安排了所有的事情。”
陸凡邑沉著臉,沒有說話。
毛曉陽憤憤地嘟囔:“朱紹死了,這就是說,我們已經永遠沒辦法證實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