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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森太了解沈璐了。正因為了解對方,他們不可能完全信任彼此。
沈璐喋喋不休:“拜托你有點法律常識,你簽的合約,沒有你本人的親筆簽名,你們公司怎麽可能回購你的股權。再說了,一共才多少錢,繳了稅還不足一千萬,值得你拚了命跑回來?”
顧森怒不可遏,心中更是忿忿不平。他辛辛苦苦工作一輩子,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一輩子賺的工資也不見得能有一千萬。他熬了近十年,再加上遊戲為公司賺了大把的錢,這才拿到股權激勵,怎麽到了沈璐眼裏就成了“才多少錢”。沈璐除了美貌和蛇蠍心腸,她還有什麽?
可惜,顧森再怎麽怒火中燒,也不敢在這時候和沈璐撕破臉。他就事論事:“說這些,有什麽用?現在的關鍵,接下去我們怎麽辦?”
沈璐撇過頭。她從頭到尾都看不慣顧森,有了錢第一時間就想著死老婆。大學時期,她怎麽會瞎了眼睛,覺得顧森挺帥的?
顧森看一眼手表:“警察一定在盯著我,我不能待太久。”
沈璐同樣就事論事:“先不管陸凡邑到底怎麽回事,公安局隻有兩個案子,一個是你失蹤了,現在你回來了,案子自然就不存在了。第二個就是朱紹被謀殺的案子。”
顧森驚問:“你的意思,犧牲明娜?”
沈璐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顧森和明娜上床了,不止一次。這是她瞧不起顧森的第二個原因。
顧森搖頭:“殺人誣陷,又造成這麽大的輿論影響,法院一定會判她死刑,她不會答應的。”
沈璐譏誚地扯了扯嘴角:“我還以為你會說,你和她有真感情,你不想她成為犧牲品。”
“沈璐,你怎麽回事!”顧森終於按捺不住脾氣,“我來找你商量,不是聽你奚落的。”
沈璐“啪”一聲打開打火機,反問道:“不想聽我奚落?行!那你告訴我,公安局咬著案子不放,馬麗麗和明娜必須有一個是凶手,你選吧。你選定了,我們再來‘商量’。”她“啪”一聲合上打火機蓋子,舉步就要往外走。
顧森上前兩步攔住她:“我選馬麗麗,難道你能有辦法?”
沈璐脫口而出:“她好歹替你家生了兩個兒子,有多少人羨慕你娶了美嬌妻,你就這麽恨她?”她並不是同情馬麗麗,純粹出於好奇才這麽問。
顧森臉色微沉,不願意回答。他反詰沈璐:“朱紹還是朱平潮的獨生子呢,我可沒有問你,你是怎麽搞定朱平潮的。”
沈璐斥責顧森:“我剛才就說了,是你擅作主張跑回來,破壞了我們的計劃。”
顧森眼見話題又要繞回去,他深吸一口氣,好聲好氣地問:“你們打算怎麽讓明娜認罪?萬一她在警察麵前胡說八道……”
“那就讓她說不出話。”
顧森駭然,驚愕地看著沈璐。
和陸凡邑推測得一樣,他就是躲在馬麗麗雇傭的出租車後座,順利離開了高速收費站的休息區。車子抵達沈璐的別墅之後,她趁著馬麗麗吸引司機的注意力,溜出車子,一路疾奔至向陽山做準備。
事實上,與其說是孔舜目睹馬麗麗把他推下向陽山,不如說是他事先把身上綁了攀岩工具,故意當著孔舜的麵表演跳崖。馬麗麗以為,他攀爬至山腳之後,就會像他們商量的那樣,他快速返回原地收拾攀岩工具,然後去山中的度假屋躲藏。
實際上,他和馬麗麗的計劃很容易出現目擊證人,所以沈璐一早準備了空車在山腳下等著,再借由朱平潮的車子,把他送出山海。為了躲避山海至廣西的道路交通監控,以及可能存在的目擊證人,他從朱平潮的車子下來之後,馬上就便裝成女人,沿途沒有進入任何高速公路和國道。
至於山上的攀岩設備,是沈璐找人回收的。這就是說,沈璐掌握著他們假裝墜崖的證據。
他本來以為,朱紹死後,馬麗麗頂著凶手的罪名自殺之後,他們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結果,以後老死不相往來,結果中途竟然冒出一個陸凡邑。
顧森想到明娜像小貓一樣,溫順地躺在自己身下,他忍不住說道:“眼下最大的問題不是明娜,是陸凡邑。”
沈璐嗤笑:“原來,想要陸凡邑死的人,是你。”
顧森張口結舌。他們確實沒有辦法把陸凡邑塑造成謀殺朱紹的凶手。他問沈璐:“你打算怎麽做?明娜現在一定在警察的監視中。不要告訴我,你打算當著警察的麵殺了她。”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沈璐不願多說。
顧森沒有多問,匆匆離開了朱家,畢竟他也知道,警察就在小區外麵監視他。現在他正在風口浪尖,傻子都不會相信,他是無辜的,所以他決不能被警察抓住把柄。他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兒子們的住處。
自從他們家被人潑了紅油漆,警察就安排他的嶽父母和兩個字住在了公安局附近的酒店,兒子們也沒有繼續上學了。
顧森確實沒有料到,網暴會延伸至現實生活。他對兩個兒子有愧疚之心,不過也僅僅是愧疚而已。他抱著小兒子,親了親大兒子,目光朝嶽父母看去。嶽父虛弱地躺在**,嶽母正靠著窗戶審視他。
顧宇軒仰頭看著父親,說道:“爸爸,你終於回來了。媽媽說,你一定會回來的。等你回來了,我們一家就能和以前一樣了。”他觀察著父親的表情。
顧宇轍附和哥哥:“爸爸回家,和以前一樣,一樣了。”
顧森放下小兒子,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大兒子的臉頰,示意他照顧弟弟。他大步走到嶽母麵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馬麗麗的母親立馬就哭了起來,一手抓著顧森的肩膀,一手使勁捶打他,大聲質問他:“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裏?你是不是要逼死麗麗,逼死我們?你老實說,到底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