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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正常人來說，女朋友或者妻子被其他男人表白了，這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對一個存心想要羞辱你的人來說，異性的表白已經足夠對方**羞辱你了。

韓薇猜到，朱紹對明娜並沒有那麽真心，他才會授意她欺騙唐雪娥，設計唐雪娥與他上床，但她怎麽都沒有料到，朱紹花錢讓她慫恿錢祖旺向明娜表白，竟然是為了**羞辱明娜。

因此，當她從新聞上看到，明娜殺死朱紹之後自殺了，她的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自那之後，她經常問自己，如果她一早知道這樣的結局，她還會不會被朱紹收買？

她想不出答案。

如果沒有朱紹的錢，她不可能脫離那個環境，有錢盤下店麵做生意，那麽她壓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模樣。有很大的可能，她會變得更卑劣。

可是換一個角度，如果她明知道明娜會走向極端，而她仍舊做了幫凶，她大概隻能每天都給明娜燒紙。

她一向最懂明哲保身，她之所以站在這裏，不是為了什麽正義、真相，她隻是不想明年再給明娜燒紙了。

韓薇鄙視自己，但是隻有她才可以鄙視自己。她義正詞嚴地指控錢祖旺：“是你為了自己，戳破了明娜的愛情美夢，不過殺人凶手你還算不上。”她轉頭看向錢梅，“聽清楚，朱紹從來沒有愛過明娜，是他一步步逼死明娜的！”

錢祖旺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了一般，他失神地後退一大步，身體靠著天台邊沿的圍欄。

幾乎在同一時間，錢梅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很多時候，恨意是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最大動力。

如果錢梅就是明娜，那麽她聽到韓薇這番話，就等於否定了她和朱紹的一切。朱紹從來沒有愛過她，而她因為朱紹，失去了錢祖旺和唐雪娥兩個朋友。

一個人有多恨一個人，就代表他曾經多愛那個人。

錢梅一心想要逼死錢祖旺和唐雪娥，恐怕在明娜遇到朱紹之前，他們三人曾經有過不錯的情誼。

鄭培民眼見三人並沒有生命危險，也不存在物理攻擊他人的可能性，他趕忙走到一旁，與民警一起拽拉莫誌強，試圖把他拉上來。

莫誌強腋下綁著麻生，胳膊又被民警拉著，因此他知道，自己暫時並沒有生命危險。他仔細聆聽了天台上的“對話”，很快捋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並非為了聽八卦而聽八卦。馬麗麗是他的客戶，他答應了接受全盤委托，因此他必須注意錢梅的一舉一動，畢竟錢梅為了成為馬麗麗的同事，花了不少心力。

他看到鄭培民折了回來，低聲問他：“110是不是派人過來了？你要不要先確認一下？”

鄭培民沒有回應這話。他與民警商量著，怎麽樣同時使力，一鼓作氣把莫誌強拉上來。

莫誌強一邊配合著他們的動作，一邊打探：“你們在查什麽？他們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和你們要查的案子無關吧？”

“閉嘴！”鄭培民嗬斥莫誌強。他並沒有忘記，公安局調查錢祖旺，是因為植物園的殺人案。可他聽來聽去，他們說的事，和何武斌之死完全沒有關係。

事實上，不要說韓薇和唐雪娥了，就連錢祖旺也不知道，何武斌究竟是誰。

他們剛來山海那會兒，明娜沒有身份證，唐雪娥、韓薇、錢祖旺都不想去電子廠上班，最後他們一起去了不太正經的KTV上班。他們也曾互相幫助，互相鼓勵，直到朱紹的出現，打破了平靜。

錢梅失神地坐在地上，眼睛看著錢祖旺，眼神卻是空洞的，好似壓根沒有看到他。

韓薇環顧各據一隅的三人，揚聲說：“你們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如果沒有，我走了。”她轉身想走。

“站住！”錢梅掙紮著站起身。

韓薇轉頭打量她，從上到下審視她，半真半假地說：“你和明娜，長得可真像啊。”

錢梅一字一頓質問她：“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的一麵之詞，你有證據嗎？”

“證據？”韓薇笑了起來，仿佛聽了一個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她反問錢梅，“要證據，你是警察嗎？愛信不信！”她再次轉身。

錢梅快走幾步擋住她的去路：“就算像你說的，是朱紹害死了明娜，你也是幫凶……”

“難道你不是幫凶嗎？不對！”韓薇搖頭，“如果不是你拋下明娜，她根本不會遇到朱紹，所以你才是罪魁禍首。”

“對，是你害死明娜的！”錢祖旺好似突然醒悟過來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向錢梅，一把抓住她的衣領，“是你拋棄了明娜，就算要死，也是我們一起死！”

“錢祖旺，明娜是自殺的。她的死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唐雪娥上前想要阻止錢祖旺。她拉扯錢祖旺的手臂，試圖強迫他鬆手。

錢祖旺甩手推開唐雪娥，激動地大叫：“明娜說過，她不恨任何人，不恨你，也不恨我，她也不怨朱紹不願意和她結婚，她隻恨拋棄她的人，就是你！”他惡狠狠瞪著錢梅。

一旁，鄭培民剛剛和民警齊心合力，把莫誌強拉上來。他正在急促地喘氣，忽然聽到這話，眉頭微動。

不管明娜這話是否出於真心，從錢祖旺說話的語境可以推斷，這段對話發生在明娜認清自己和朱紹的關係之後。這就是說，明娜和錢祖旺說這番話的時候，錢祖旺已經從她身邊離開。

由此可以推斷，錢祖旺在虞山植物園當保安期間，他與明娜有過聯係。他們檢查過錢祖旺的手機，並沒有他和明娜的通話記錄。

鄭培民思量間，錢梅推了錢祖旺一下。

錢祖旺紋絲不動，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錢梅。

錢梅有恃無恐：“怎麽，明娜在信上寫得不夠清楚嗎？你不敢麵對現實嗎？”她頓了頓，眼睛看著錢祖旺，“這個女人——”她手指韓薇，又轉頭看了看唐雪娥，“從她認識明娜的第一天，她就嫉妒明娜。她的話，能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