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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梅認出了闖入屋子的口罩男是莫誌強。她知道,雇傭莫誌強的人一定是馬麗麗。莫誌強手上拿的,是她調查馬麗麗之後,她寫下的一本冊子。

相比莫誌強撬門入室的行為,她可不認為,這個東西能夠威脅到她。她之所以沒有揭發莫誌強,因為錢祖旺比他重要多了。而且她可不願意看到,警察趁**魚。

最重要的,那本小冊子裏麵的東西,她之前就在犯愁,怎麽“不著痕跡”地讓馬麗麗看到。如今看來,就連老天都在幫她。

想著這些,她果斷地退出了屋子。可轉念一想,她不能讓莫忠強在她的屋子裏亂翻,萬一不小心發現什麽呢。

她站在門口,假裝打電話:“喂,鄭隊長嗎?我是錢梅。”

距離錢梅不遠處的拐角,鄭培民看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他的手機正處於通話狀態,錢梅不可能接通他的電話。她的話,是說給屋內的人聽的。

錢梅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們民警正盯著我。我家裏進了賊,我不敢進門,你們幫我進去看看。我先去天台待會兒。”話音未落,她走進樓梯間,往樓上走去。

鄭培民急忙走下樓,避開錢梅。等到錢梅的腳步聲走遠了,他又折回錢梅家門前。

屋子內,莫誌強聽到了錢梅的話,他生怕警察上樓查看,急忙從貓眼往外看去,就看到鄭培民握著手機站在走廊上,頃刻間,他的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如果鄭培民進屋看到他……擅闖民宅要坐牢的!

莫誌強在屋子裏急得團團轉,忽然就聽到“哢”一聲,是鄭培民壓下名把手的聲音。他一下子跳了起來。幸好錢梅離開的時候,把門帶上了。

“怎麽辦?怎麽辦?”莫誌強的額頭已經沁出了細汗。他認識鄭培民,他一向喜歡公事公辦,從不徇私。

大門的另一邊,鄭培民把手機放在耳邊,沉默著站在門口。

他很清楚,錢梅假裝打電話,想要利用警察的名義嚇唬屋內的人離開。這就說明,錢梅想讓屋裏的人離開。站在警方的立場,入宅盜竊是刑事案件,不管錢梅的主觀意願是什麽,他應該將屋裏的人抓捕,交給檢察院提起公訴。

靜默中,鄭培民聽到手機揚聲器中傳來錢梅的聲音。

錢梅大步跨入天台,忍不住朝樓下看一眼。她看到有人走出防火門,匆匆離開。她問錢祖旺:“有人上來過嗎?”

曬衣杆旁邊的花盆邊上,手機處於持續通話狀態,將她的話傳送至鄭培民耳中。鄭培民一邊聆聽,一邊對著門內說:“出來吧。”

莫誌強下意識握住門把手,轉念間有遲疑了。

鄭培民沉聲說:“一個人偷偷闖入錢梅家,同時認識我和錢梅的人……需要我說出你的名字嗎?”

陽台上,錢梅再次追問錢祖旺:“是誰上來了?”

錢祖旺傻呆呆地望著天空,依舊沒有回答。

錢梅冷哼:“不要告訴我,你約了人,在這裏見麵。”

錢祖旺輕聲回答:“是樓下的鄰居,上來找東西的。”他頓了頓,又解釋,“你放心。一開始他的確懷疑我不是住戶,但是我已經敷衍過去了,他不會找物業過來的。”

錢梅的眼睛盯著錢祖旺,慢慢走向他,隨即又緊張地環顧四周。

幸好手機屏幕已經進入黑屏狀態,手機又被曬衣杆和花盆擋著,錢梅這才沒有發現異常。她追著錢祖旺問:“我告訴過你,警察在監視我。剛才不會是警察吧?”

錢祖旺答非所問:“你每天有多少時間會想起明娜?”

樓下的大門口,鄭培民剛剛因為擔心錢梅發現他們,因而皺起眉頭,突然又聽到欄杆外麵傳來奇怪的聲響。他急忙倚著欄杆朝聲音的源頭看去,隻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攀爬落水管。

他眯了眯眼睛,生氣地嗬斥:“莫誌強,你不要命了嗎?”

莫誌強暗暗叫苦。國內從來不承認私家偵探這個行業,他的工作本來就是在夾縫中求生存,他可不想自己進入刑偵隊的黑名單,以後做什麽都寸步難移。

可是這會兒,他絕不能被鄭培民逮住,否則今晚他不得不蹲拘留所了。他加快腳步往樓底下挪動,忽然聽到“哢嚓”一聲,他腳下踩著的,固定落水管的塑料卡件碎了。

電光火石間,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下滑。他急忙緊緊抱住水管,但水管外壁實在太滑了。他下意識使勁蹬著雙腳,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雙腳踩不到下一個固定落水管的卡件。

一時間,他也來不及思考為什麽,隻覺得身體下滑的速度越來越快。

今晚,他不會交待在這裏了吧?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的大腦,他突然覺得衣服一緊,脖子勒得慌。

“抓住我的手!”鄭培民右手抓著莫誌強後背的衣服,衝著他伸出左手。

莫誌強循聲看去,隻見鄭培民半個身體已經探出陽台。他的身後站著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女人一臉驚恐,男人正緊張地抓著鄭培民,防止他摔出陽台。

鄭培民嗬斥莫誌強:“快,我拉你進來。”

莫誌強像蛤蟆一樣,全身貼著落水管,後背的衣服被鄭培民揪著。他不得不伸手出,抓住鄭培民的手掌。

鄭培民用力把他拽向陽台,和男屋主一起把他拽了進來。

莫誌強驚魂未定之際,忽然察覺一隻手掌牢牢抓住自己的手腕。與此同時,鄭培民用另一隻手從口袋中掏出證件,對著屋主解釋:“謝謝兩位的幫助。我們是公安局的,這是我的證件。”

男屋主看了兩眼鄭培民的警官證。

鄭培民再次向兩人道謝,隨即拉著莫誌強往外走。

莫誌強心中暗暗叫苦,卻也無可奈何,隻能任由鄭培民拉著走進樓梯間。他這才看到,鄭培民始終戴著無線耳機。

耳機內,錢梅再次追問錢祖旺:“你突然找我,有什麽緊要的事嗎?不是我疑神疑鬼,是……”

錢祖旺打斷了錢梅,突兀地說:“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