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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朱平潮的咄咄逼人,顧森心裏煩透了。

他又不是變態,他“希望”馬麗麗做出犧牲,當然有他迫不得已的原因。至於是什麽原因,那是他們家的事,和旁人沒有一毛錢關係。

這半年多來,從沈璐到朱平潮,每個人都追著他問動機,憑什麽?他和他們不過是合作關係。

再說了,這個世界,能夠說出口的,都不是事兒。

顧森不會告訴朱平潮,他想要謀害馬麗麗的真正原因,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本和朱平潮談判。

他訕笑著說:“朱總,不是我不願意說,實在是……就算我說了,您也不一定會相信。”

朱平潮斜睨顧森:“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會相信呢?”

顧森裝模作樣歎一口氣,說道:“朱總,您這樣的大老板,一定不知道被人壓得喘不過氣是什麽感受。從大學第一學期開始,我想拿獎學金,獲獎的人是馬麗麗;我去做家教,那些家長喜歡的人是馬麗麗。就是學校那些小學妹,都拿崇拜的目光看著馬麗麗。”

朱平潮聞言,不由自主皺起眉頭。

顧森趕忙解釋:“我也是我們市裏的高考狀元,到了山海突然什麽都不是了。我承認,這種心理落差我應該自我調節,而不是怨恨馬麗麗,但她竟然說,她喜歡我。朱總,如果您是我,您會怎麽做?”

朱平潮認真想了想。如果他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夥,大概會把馬麗麗壓在身下使勁X她,滿足征服的快感吧。

顧森眼見自己過了第一關,立馬義憤填膺地說,他們剛剛本科畢業,馬麗麗就逼他結婚,婚後更是變本加厲地控製他。

他半真半假地把馬麗麗描述成控製狂,又說馬麗麗處處打擊他的男性尊嚴,他實在無法忍受,又不甘心離婚,把自己辛苦賺的錢分給她,更不忍心失去其中一個孩子的撫養權,所以他隻能把馬麗麗變成一個死人。

朱平潮將信將疑,但顧森說得唾沫橫飛,七情上麵,他一時間找不到他話中的破綻,隻能姑且聽之,點頭附和:“確實,女人太過強勢,控製欲太強,確實會讓男人喘不過氣。”

顧森把杯中的綠茶一飲而盡,諂媚地拍朱平潮馬屁:“朱總,您真是料事如神。羅天啟果然找人跟蹤馬麗麗了。早就,就一個多小時前,我在我們家小區外麵,看到那輛大奔了。”

朱平潮嗬嗬一笑:“羅天啟就是那樣的人,吹毛求疵得很,對下屬十分嚴苛。在他們公司,加班、通宵什麽的,都是常態。有他在,馬麗麗因為壓力太大跳樓,或者因為長期加班導致心髒驟停,都是很正常的事。就算警察懷疑,也查不出什麽的。”

顧森連連點頭。不過,他此番主動找上朱平潮,並不是為了拍馬屁。馬麗麗鐵了心要逼他離開公司,陸瑞林為了賺錢處處哄著馬麗麗,恐怕公司已經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他覥著臉說:“朱總,您上次說的,為了方便我們見麵……”

“咦,你不是說,你要就近盯著馬麗麗嗎?”朱平潮假裝詫異。

顧森頃刻間漲紅了臉。他不能成為無業遊民。他需要證明,自己有才華,有價值。

朱平潮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沉吟道:“據我所知,羅天啟除了有道德潔癖,吹毛求疵,他還喜歡搞內部監督。”

“怎麽說?”

“現在你們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和馬麗麗在鬧離婚,你們屬於‘一山不容二虎’。如果你能讓姓羅的看到你的能力,由你監督馬麗麗……他最喜歡搞這樣的內部競爭了。”

“這……不會導致項目無法推進嗎?”顧森十分驚訝,可是朱平潮並沒有欺騙他的理由。

朱平潮在心裏罵了兩聲“傻X”,臉上笑眯眯地說,他隻是道聽途說,具體到底怎樣,還要看羅天啟後續有什麽動作。

兩人又談了一刻鍾左右,朱平潮率先離開。

顧森笑著把朱平潮送出門口,轉過身便譏誚地撇了撇嘴,罵了兩聲“老狐狸”。在他看來,抓朱平潮不僅僅想要利用他除去沈璐,他還想利用他,把羅家趕出山海。這樣一來,朱平潮的公司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不過,令顧森始料不及的事,朱平潮對羅天啟的描述,竟然十分準確,因為當天傍晚,他就收到了羅氏的橄欖枝。

當然,這是後話。當下,在顧森和朱平潮在禪室喝茶的時候,馬麗麗正拿著手機,坐在小區的長凳上打電話。

早前,陸凡邑對她說的那番話,她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勁。當時顧森也在現場,她沒辦法當麵問清楚。因此,她把兒子們送去學校之後,立馬發微信詢問陸凡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她在長凳上坐了十多分鍾,不見陸凡邑的回複,她又發送了第二條微信,寫道:陸警官,昨晚我和老板去參加羅氏的開幕酒會,之後連衣服都來不及換,開了一晚上的會,腦子都鈍了。

她按下發送鍵,繼續寫道:我剛剛才意識到,您是特意來找我的。不知道是什麽事?如果您不方便在電話裏說,我現在去公安局?

她再次按下發送鍵,又等了十分鍾,依舊沒有收到回複。

馬麗麗並不知道,陸凡邑正在補覺。她左等右等微信都沒有新消息,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鈴聲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馬麗麗剛要說話,手機被鄭培民拿走了。馬麗麗驚訝地抬起頭,驚呼:“鄭隊長,您怎麽來了?”

電話另一頭,陸凡邑瞬間清醒過來,猛地坐起身。

鄭培民給毛曉陽使了一個眼色,自己則按下紅色的掛斷按鈕,翻看馬麗麗的微信記錄。

毛曉陽剛剛跟蹤完大奔,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與鄭培民匯合。他一本正經地說:“馬麗麗女士,有一樁凶殺案,需要請你回去協助調查。”他拿出手銬,銬住馬麗麗的手腕。

在冰冷的手銬銬住手腕的那一刻,馬麗麗突然想到陸凡邑的提醒:實話永遠是最好的武器,因為真相始終在那裏,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