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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邑也知道,自己的話前後矛盾。他不能一邊說著,他們應該先放一放錢梅,一邊又在那裏強調,他們必須思考錢梅究竟有什麽目的。

他懊惱地扒了扒頭發,不好意思地說:“隊長,我知道的,調查案件隻看證據。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我沒有忘記。”

鄭培民繼續翻看馬麗麗其他的筆錄。

如果錢梅的目標是馬麗麗,那麽很明顯的,倪月娥等人都是工具。因為陸凡邑對馬麗麗的幫助與信任,馬麗麗一直站在他們這邊,大概率不會改變自己的立場。若是為了替明娜報仇,錢梅沒有理由執著於馬麗麗,不是嗎?

陸凡邑見鄭培民不說話,接著說道;“隊長,你有沒有發現,不管是朱紹的案子,盧傳亮的案子,還是楊博建等人,我們全都抓住了犯罪嫌疑人,隻不過在他們被捕之前,他們都死了。”

不隻是陸凡邑,其他人也發現了,所有的案件都是“閉環”。甚至有人私下對鄭培民說,為了破案率,更為了平息輿論,刑偵隊應該結案。

打個比如,秦小葵母女和楊博建的案子,如果刑偵隊忽略鄭培民跳水之後,沒有追上嶽明蘭這一個疑點,那麽整個案子的案情十分清晰,就是楊博建害得妻子秦小葵自殺,嶽母嶽明蘭為了女兒,選擇燒死女婿楊博建之後,跳河自殺。

眼下楊博建的父母鬧得厲害,很可能引起輿情事件,刑偵隊盡快結案,對大家都好。

鄭培民絕不可能為了破案率,昧著良心忽略案件中的疑點,不過從廣義上來說,這也是錢梅的作案模式之一。

回過頭想想,每一個“單元”案件,都可以用同樣的方式結案。

鄭培民脫口而出:“趙惠美、羅曉敏他們兩對夫妻的案子,我們始終沒有找到羅曉敏從外市回城裏作案的證據吧?”

陸凡邑重重點頭:“是的。羅曉敏雖然是遺書承認,是她潛回來燒死了吳天明,但我看遍了監控,確實找不到羅曉敏在案發期間回城的證據。”

鄭培民習慣性的,用指尖有節奏的敲擊桌麵。

陸凡邑問:“隊長,有什麽不對勁嗎?”

鄭培民沉吟:“按照一樁命案安排一名凶手的模式,我們能夠找到倪月娥和趙惠美見麵的證據,會不會……倪月娥才是他們的計劃中,為吳天明之死準備的凶手?”這就是說,他們很快就會找到倪月娥殺害吳天明的證據。

如此一來,整個案子就是趙惠美和倪月娥交換殺夫。也就是說,他們一定會找到趙惠美謀殺劉金山的證據?

陸凡邑被鄭培民繞暈了。他撓了撓頭,不解地問:“為什麽?如果是錢梅設計了這一切,她為什麽這麽做?總有一個目的吧?”

鄭培民回答不出來,對著陸凡邑搖搖頭。

轉念間,他又想到剛剛發現的兩具屍體。他們死在半個月前,為什麽不是燒死的,而是被埋在了荒郊野外。搬運屍體,挖坑掩埋,對女性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很容易出現目擊證人。凶手如此大費周章,埋屍一定是必須的。

鄭培民把馬麗麗的筆錄紙交還給陸凡邑,吩咐他接下去按計劃行事。

陸凡邑把文件拿去歸檔之後,快步返回自己的辦公室,繼續查看監控錄像。

秦小葵和嶽明蘭死於同一個河道。雖然河道處於郊外,附近的交通監控攝像頭不比市區那麽密集,但我們國家的政策一向都是:要致富,先修路,因此不要說郊區的主幹道,就是村子裏通往農田的“田埂”,很多都已經修建成水泥馬路。

當然,這不是資源浪費,更不是麵子工程,這些水泥馬路是為了便於收割機等等農業機械行駛。

既然道路上有農業機械行駛,十字路口、交通事故易發地點自然少不了交通監控攝像頭。

早前,鄭培民早就吩咐方安區派出所的民警尋找秦小葵的跳河地點。眼下雖然還沒有目擊證人證實確切的地址,但方安區派出所已經根據水文,調查問卷等等方式,大致確定了秦小葵落水的地點。

陸凡邑決定以方安區派出所給出的大致地點為圓心,一層一層向外排查四周的監控錄像,確認秦小葵落水前的行動軌跡,繼而追蹤嶽明蘭的行蹤。

因為法醫已經推斷出秦小葵的落水時間,再加上郊區的道路車流量並不密集,陸凡邑很快鎖定了一輛破舊的金杯麵包車。

根據車輛登記記錄,麵包車屬於一個名叫魏金來的中年男人。

陸凡邑看到車輛登記記錄的第一眼,馬上想到了他們剛剛發現的無名男屍。轉念間,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無名男屍死於半個月前,秦小葵和嶽明蘭之死是這幾天的事,時間上壓根對不上。而且他無法百分百確定,魏金來的麵包車是否載過秦小葵。

陸凡邑一邊繼續看視頻,一邊拿出手機,撥打麵包車登記時留下的號碼。他決定冒充車輛保險推銷人員,先探一探魏金來的口風。

手機鈴聲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了起來。陸凡邑來不及說出“您好”兩個字,對麵傳來中年女人劈頭蓋臉的叫罵:“死哪裏去了?又和小X婦鬼混呢!我早就說過的,你死在女人身上,我都不會管你,但是你得把家用拿回來,否則我就把砍成十塊八塊喂豬!”

陸凡邑嚇了一大跳,看一眼手機屏幕,又看看電腦屏幕。

女人沒有聽到回應,罵了一連串的髒話,又質問陸凡邑為什麽不說話。

陸凡邑這才是說出“您好”兩個字。

女人訕笑兩聲,不甚真誠地道歉:“不好意思,我看到新號碼,以為是我老公的電話。”她不客氣地問,“你有什麽事?我什麽都不買,沒錢。”

“是這樣的。”陸凡邑的大腦飛快地運轉。從女人的叫罵可以推測出,魏金來長期出軌了,已經很久沒有回家。

他一本正經地說,“山AXXXX是你們的車子吧,這裏是市交通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