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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幾個月前,顧森誆騙馬麗麗,和他演一出假死的戲碼。馬麗麗按照“劇本”去報警的時候,是毛曉陽接待的。

事後,隨著案件的發展,陸凡邑懷疑馬麗麗報假警,因此他把她報警的視頻看了又看。他幾乎可以把馬麗麗報警時候說的話倒背如流。

當下,陸凡邑看到倪月娥的報警視頻,從她說第一句話,他就覺得不對勁。雖然民警和毛曉陽當初的回答不同,但是倪月娥簡直就在一字不差地背誦馬麗麗的“台詞”。

陸凡邑急促地說:“隊長,我發誓,我沒有記錯。”

鄭培民失笑,搖了搖頭:“就算這件事有蹊蹺,你這麽激動幹什麽。繼續往下看,辦案要沉住氣。”

陸凡邑不得不按下繼續播放鍵。

手機屏幕上,民警似乎也察覺了,倪月娥的話有些奇怪。他瞥一眼倪月娥,重複她的話:“你很生氣,所以你對劉金山的態度一直不太好?”

倪月娥賭氣一般點頭:“對,我們又打架了……”

“媽媽,我害怕。”劉智突然抱住倪月娥的胳膊,抬起頭哀求她,“你不要打爸爸了,我會乖的,我會很乖很乖的。你們不要打架。”

陸凡邑這才看清楚,劉智的臉上有傷痕。從社區民警給他們的背景資料上看,劉金山十分嫌棄弱智的女兒,連帶著埋怨倪月娥,生不出健康的兒子。他們之間的家庭矛盾,多半是這件事引發。

陸凡邑咕噥:“就算劉金山再不喜歡這個女兒,也不應該動手打她吧。”

鄭培民吩咐他:“看一下倪月娥的下巴,是不是有淤青。”

陸凡邑暫停視頻播放,放大倪月娥的臉,果然看到她的下巴上有一大塊淤青,臉頰上似乎也有巴掌印。無怪乎民警的案情受理記錄上寫著:家庭矛盾引發丈夫離家出走。

鄭培民伸手按下繼續播放鍵。

手機屏幕上,倪月娥轉身安慰女兒,同時按照民警的要求,敘述她和劉金山吵架,劉金山奪門而出,之後再也聯係不上的經過。

民警詢問倪月娥,她和劉智的傷是哪裏來的。

倪月娥沒有找借口,直接告訴民警,她和劉金山吵架的時候,動手了。女兒想要保護她,也被劉金山打了。

民警沒有追問,隻是按程序幫她們辦完手續,就讓她們離開了。

不同於馬麗麗報警的時候,馬麗麗一力要求警察馬上幫著找人,倪月娥報完警,轉身牽著女兒離開了。在她們走出監控範圍那一刻,畫麵停止了。

陸凡邑嘟囔:“倪月娥根本不像在找人,反而更像是告訴大家,她和劉金山吵架了,劉金山是在那天失蹤的。”

他頓了頓,朝著社區中心的方向,看一眼倪月娥母女,低聲說,“隊長,我懷疑,劉金山已經死了。他的死亡時間,就在倪月娥去派出所報失蹤的時候。當初馬麗麗有恃無恐地報假警,不就是因為,她篤定自己可以證明,她沒有殺人嗎?她們的行為邏輯是一樣的。”

鄭培民同樣懷疑,倪月娥參與了交換殺人。他低聲說:“如果倪月娥報警是為了坐實自己的不在場證明,那麽劉金山的屍體早就被出現了,而且一定會有明確的死亡時間。”他一邊說,一邊示意陸凡邑播放第二段報警視頻。

第二段視頻是在劉金山失蹤三天後,倪月娥再次去派出所報警的時候,被派出所的監控攝像頭拍下的。這一回,她沒有帶女兒,獨自走入畫麵。

相比三天前,倪月娥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臉上的線條看起來也柔和了不少。她找到上一次接待她的民警,平靜地告訴他,劉金山始終沒有回家,且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整個報警過程並沒有任何異常。

陸凡邑和鄭培民一口氣看完整段視頻。陸凡邑問道:“隊長,倪月娥再次報警,會不會因為劉金山的屍體一直沒有出現?屍體超過三天沒有被發現,萬一弄得不巧,死亡時間的確認,可能沒有那麽精確。她在擔心,自己的不在場證明變得不牢靠?”

“有可能,不過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鄭培民一邊說,一邊示意陸凡邑往巷子裏挪動。

社區中心門口,倪月娥已經牽著劉智走出大門。母女倆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社區中心內,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在揮手與她們道別。看起來,她們的人緣很好,不像社區民警說的,他們一家經常被鄰居投訴。

鄭培民看一眼她們離開的方向,吩咐陸凡邑:“你跟著她們,看一下她們每天經過的地方,哪裏有攝像頭,確認她們與錢梅、羅曉敏、秦小葵等人是否有過接觸。”

他想了想,叮囑陸凡邑:“記得調查倪月娥有沒有和國外的IP地址有過交流。”

陸凡邑驚問:“隊長,你懷疑,錢梅遠在美國的時候,她就找上倪月娥,開始了交換殺人的計劃?不可能吧!她又不是神仙。單說一點,她在美國待了那麽多年,怎麽知道世上有一個倪月娥?我們已經確認過了,倪月娥和劉金山並不是婚姻谘詢室的客戶,他們也不認識肖政道和沈璐。”

“確認一下,總沒錯的。”鄭培民一邊說,一邊抬起手腕看時間,“你跟著她們,不要輕舉妄動,晚點我讓毛曉陽過來接替你。我先回去處理山上那具無名男屍的案子。”

話畢,鄭培民轉身往巷子外走去。陸凡邑悄悄跟著倪月娥母女。

從社區中心到菜場,大約一公裏左右的距離,倪月娥一次都沒有鬆開女兒的手。兩人買完菜,又一起手牽手回家。偶爾有路人與劉智打招呼,倪月娥幾乎出於條件反射,馬上把女兒護在身後。

陸凡邑一路跟著她們。他無法想象,這樣一位溫柔護犢的母親,竟然是殺人嫌疑犯。

轉念間,他猛地停下腳步,心中浮現一個疑問:倪月娥為什麽用馬麗麗的“台詞”報警?她又是怎麽知道那些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