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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邑看著電視屏幕。他記得那一天的情景,馬麗麗在Ficci旗艦店門口下車,在路邊等了一會兒,直奔街對麵的電玩行。電玩行是明娜弟弟的,就是他,口口聲聲稱呼朱紹“姐夫”。
當下,朱平潮指著屏幕控訴:“她早就對阿紹不懷好意,你們公安局到底在磨蹭什麽?”他**裸地表達對公安局的不滿。
陸凡邑第一次後悔,沒有好好學習審訊學,也沒有參與隊裏的審訊工作。他不能替馬麗麗解釋,以免引起朱平潮的抵觸情緒,隻能幹巴巴地說:“我這麽晚打擾你們,隻要是想進一步了解一下朱紹和明娜的戀愛關係。”
朱平潮不高興地說:“小孩子談戀愛,我們做父母的,怎麽會知道經過。”
沈璐對著朱平潮解釋:“陸警官說的是戀愛關係,不是戀愛經過。”她轉頭譏誚陸凡邑,“警察同誌不會也相信營銷號說的吧?網上那些人,他們為了流量,凡是有錢人都被他們妖魔化了。”她一臉義憤不平。
陸凡邑有些急了,他不想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徑直說道:“朱先生,警察辦案必須考慮每一種可能性。比如說這次,凶手很可能並不是馬麗麗……”
“不是她,還有誰?”朱平潮猛地站起身,指著陸凡邑地鼻子質問他,“你們遲遲不結案,不會是為了包庇姓馬的吧?”
沈璐急忙拉住他,輕聲提醒他小心心髒。
陸凡邑避重就輕地說:“包庇當然不會。朱先生作為受害人家屬,最想做的事,一定是把真正的凶手繩之於法……”
“別和我廢話。”朱平潮一把推開沈璐,惡狠狠瞪著陸凡邑,“現場隻有那麽幾個人,凶手不是姓馬的,那你告訴我,凶手是你,還是我的未來兒媳婦?”
陸凡邑張口結舌。朱平潮稱呼明娜“未來兒媳婦”,已經表明了態度。他從來不認為,有能力創辦上市公司人,會是思維簡單的莽夫,但朱平潮給他的感覺,他就是不講理的莽夫。
陸凡邑與朱平潮四目相對,他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又能夠說什麽,客廳陷入炙人的靜默。
突然,手機鈴聲打斷了沉默的氣氛。陸凡邑對著朱平潮說了一句“抱歉”,側身接聽電話。
“你跑去見朱平潮了?”鄭隊語氣不善。
陸凡邑趕忙解釋:“我很快就回局裏了。”
“馬上給我滾回來!”鄭隊掛斷了電話。
陸凡邑對著朱平潮夫妻笑了笑,借口局裏有急事,告辭離開了。
就在陸凡邑驅車回局裏的時候,毛曉陽剛剛走出鄭隊的辦公室,正跟隨另一名師兄,準備連夜提審馬麗麗。
馬麗麗滿心以為,公安局找到了顧森,帶著他來見她了。她走進審訊室,看到毛曉陽麵無表情地坐在副審的位置,主審的位置是一名四十多歲的老刑警,她的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她不顧一切推開看守所的民警,急促地問毛曉陽:“顧森呢,你們找到他了嗎?”
主審民警給看守所民警使了一個眼色。看守所民警拽著馬麗麗,強迫她坐到椅子上,扣上手銬。
馬麗麗臉色煞白,腦海中冒出無數的念頭。她早就應該想到的,顧森不顧她的死活,始終沒有現身證明她的清白,就說明他壓根沒有躲在他們商量好的地址。如今,隻有顧森一日沒有現身,她就是謀殺丈夫的蛇蠍女人。可笑的事,她所有的犯罪證據都是她親手準備,親自送到警察手中的。
諷刺嗎?
馬麗麗很想仰天大笑,但她笑不出來。
主審民警暗暗觀察馬麗麗的神色變化,歎息道:“你一定猜到了。我們按照你提供的地址,沒有找到你的丈夫顧森。”
馬麗麗聽到了他的話,但她發不出聲音,她的世界天旋地轉,她的腦子一團漿糊。
主審民警再次歎息:“事到如今,你隻有說實話,我們才能幫你。”
突然間,馬麗麗看到了兒子的笑臉,她看到兒子笑著對她撒嬌,不斷地重複,他長大以後要當警察。她的兒子想當警察,她和顧森就不能留下案底。
她恨透了顧森,為了錢不顧她的死活。
難道顧森不是想要離婚,他從一開始就想要她的命?隻要她死了……
不會的,不會的!
馬麗麗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她也曾因為一時之氣恨不得殺了顧森,但她隻是想想而已。他們曾經是人人稱羨的校園情侶,他們結婚多年,生了兩個孩子,他們承諾對方攜手一生……
馬麗麗不願相信心中的揣測,她抬頭看著主審民警,說道:“這麽多天過去了,如果我真的把阿森推下了懸崖,你們早就找到他的屍體了。”
主審民警有些失望。隻差一點點,馬麗麗的心理防線就破了。他再接再厲:“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有可靠的目擊證人,證明你殺人,凶器上也有你的指紋,為什麽我們沒有將案卷提交檢察院?”
馬麗麗脫口而出:“因為我沒有殺人。”
主審民警搖頭:“你很清楚,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把顧森推下了懸崖,你殘忍地殺害了朱紹。要推翻這些證據,首先你得和我們說真話。”
馬麗麗沉默。
主審民警語重心長:“馬麗麗,不管你有什麽顧慮,沒什麽比洗脫殺人嫌疑更重要,你為什麽就是不說真話呢?”
陸凡邑同樣百思不得其,為什麽直到今日,馬麗麗依舊在說謊。不隻是馬麗麗,他覺得涉案的每一個人都在說謊。他站在鄭隊的桌前,再次懇求:“隊長,你讓我銷假回來上班吧。”
針對狠狠吸一口香煙,斥責陸凡邑:“怎麽,王偉他們沒問出來什麽,你一個人去,就能問出朵花來?”
陸凡邑繼續與鄭隊雞同鴨講:“隊長,我知道,你讓我休假,是愛護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離開監控室,工作馬上就出紕漏。你的心,我都明白,但是你也要知道,沒人比我更了解這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