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顧森駕駛朱平潮的豪華寶馬,駛過了兩個紅綠燈,他依舊覺得整件事恍若做夢。這會兒朱平潮就坐在他的右後方,正眯著眼睛假寐。他透過照後鏡看了他好幾眼,猶豫著自己是否應該開口詢問朱平潮,找他有什麽事。
眨眼間,車子又駛過了一個路口,顧森有些急了。他主動打破沉默:“朱總,去您的公司,是這條路嗎?”
朱平潮點點頭,嘴角掠過若有似無的笑容。顧森這麽沉不住氣,不堪大用。他閉著眼睛問:“你一大早來找沈璐,有什麽事嗎?”
顧森支支吾吾。
朱平潮睜開眼睛,看著他的側臉:“怎麽,不能說?”
顧森透過照後鏡觀察朱平潮的神色,試探著回答:“我和沈璐是大學同學……我看到網上的新聞,說她產後抑鬱……我就想著,在上班前過來探望她……我們沒什麽的。”
朱平潮再次閉上眼睛:“既然你不願意說,剛才不用答應我,替我開車的。”
顧森心中一跳。朱平潮知道了什麽?他在暗示什麽?他猶豫半晌,小心翼翼地說:“剛才,我在小區門口看到了肖博士。”
“哦,是嗎?”朱平潮依舊閉著眼睛。
顧森無法從朱平潮的表情,揣度他的情緒。他愈加忐忑不安,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又是一陣沉默過後,朱平潮緩緩說道:“我是一個老派的人,年紀也大了。對我們這樣的老人來說,都希望自己花了大半輩子賺的錢,由自己的親生兒子繼承。”
顧森的心髒幾乎漏跳了半拍。沈璐和馬麗麗同年,雖然她們還沒到更年期,但是不可否認,懷孕對她們來說越來越困難了,生育的孩子可能也不是那麽健康。他按捺興奮的心情,低聲說:“朱總,我能為您做什麽,您盡管說。”
朱平潮沒有接話,意味深長地歎息:“我知道你的事。”
顧森嚇了一大跳,差點踩下急刹車。
朱平潮微微一笑:“與其去求沈璐,為什麽不來找我呢?”
顧森趁著紅燈的間隙踩下刹車,回頭看著朱平潮,喃喃道:“朱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的。”朱平潮看著顧森的眼睛,“我不能離婚。我們想要的結果,是一樣的,為什麽不能合作呢?”
“朱總說笑了。您是大老板,做大生意的,我哪有資格與您合作。”
朱平潮從公文包中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手刹下麵。他意味深長地說:“你自己想想,想通了再給我打電話。名片上是我的私人電話,沒幾個人知道電話號碼。”
顧森幾乎想也沒想,飛快地拿起名片,塞進外套口袋。
他透過照後鏡再看一眼朱平潮,心中暗忖:難道朱平潮發現自己頭上的綠帽子,所以他決定除掉沈璐?如果他能夠和朱平潮聯手,以朱家的財力與人脈,他還會害怕錢梅、馬麗麗她們嗎?
顧森因為搭上了朱平潮,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就連自己上班遲到都不在乎了。
同樣上班遲到的,還有馬麗麗。
馬麗麗一早送小兒子去幼兒園之後,直接去了公安局。不過,她到了公安局門口又猶豫了。陸凡邑說過很多次,他不能向她透露案情。可她真的很想知道,羅曉敏抱著王傑一塊死,錢梅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確切地說,她想知道,公安局有沒有拿到錢梅的犯罪證據。
馬麗麗拿著手機,眼睛看著屏幕上,陸凡邑的微信對話框,在公安局的大門外來回踱步。
突然,不知從哪裏冒出一個白發老太太。馬麗麗閃避不及,撞得對方打了一個趔趄。她趕忙攙扶老太太,急問:“阿姨,您沒事吧?”
老太太一臉急色,對著馬麗麗連連揮手:“沒事,沒事。”她推開馬麗麗,朝門衛室走去。
馬麗麗的目光追隨老太太的背影,隻見她一把抓住保安的手腕,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急促地說:“我要報警,找我女兒。這是我女兒留下的遺書。”
“馬麗麗?”陸凡邑從大門內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馬麗麗。
羅曉敏和王傑出事之後,他們整組人一分鍾都沒休息。這會兒大家實在頂不住了,所以他自告奮勇出門去買加濃的熱咖啡。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看到馬麗麗在大門口徘徊。
陸凡邑在馬麗麗身旁站定,奇怪地問:“有事嗎?”
馬麗麗點點頭,又搖搖頭,眼角的餘光下意識看一個門衛室。之前的老太太已經不見了,想來應該是保安陪她去報警了。
陸凡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問道:“怎麽了?”
“沒有,沒事。”馬麗麗笑了笑。
陸凡邑看一眼手表,追問:“你在這裏等我,還是等其他人?”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有事快說,沒事的話,我得走了。
馬麗麗看到陸凡邑眼下的青影,就知道他們又加班了。她直言問道:“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會去找錢梅嗎?”
陸凡邑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們二十四小時盯著錢梅,恰恰證明了,錢梅沒有接觸過與案件有關的人員。換句話說,他們又成了錢梅無罪的證人。
馬麗麗見狀,趕忙解釋:“你不方便說,沒有關係的。您放心,我知道錢梅最恨的人是顧森,我不會被她利用,成為第二個羅曉敏的。”
她的話音未落,手機鈴聲響起。她拿出手機,來電顯示是沈璐。
沈璐剛剛拿到新手機,插入SIM卡還不到一分鍾。按照她和肖政道昨晚商量的結果,他們決定把錢梅留給馬麗麗。因此她迫不及待給馬麗麗打電話。
馬麗麗看到來電顯示,瞥一眼陸凡邑,這才按下接聽鍵,低聲說:“怎麽,一大早就找我?”
沈璐尖聲回答:“我就是好奇問問,錢梅向你宣戰了嗎?她從一開始就認定了,你老公是害死她妹妹的罪魁禍首呢。”
一旁,陸凡邑出於禮貌,退開兩步。隱隱約約,他聽到了快遞員和門口保安的對話。
快遞員不耐煩地說:“收件人是刑偵隊的陸警官,不是寫得很清楚嗎?”
保安生氣地解釋:“我說過很多遍了,電話不對,名字也不清楚,我不能留下這份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