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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隻講證據。

馬麗麗低著頭，輕聲呢喃這句話。

此時此刻，她已經坐在專門錄口供的房間，她的麵對是毛曉陽，旁邊是負責做筆錄的民警。

事到如今，她隻能說出全部的事實，包括顧森為了躲避肖政道的勒索，要求她協助他假死。

對，肖政道！她要從肖政道的婚姻谘詢室說起，是沈璐設計她，找上肖政道挽救婚姻，把他們全家拖入了泥潭。

她要告訴警察，肖政道長期勒索客戶；她還要告訴警察，明娜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為了名牌不知道睡了多少男人。

馬麗麗恨到了極點，也怕到了極點。她不能繼續在拘留所呆著，她得出去保護她的家人，她隻能說出全部的真相。

馬麗麗雙手緊緊握拳，腦海中浮現了兒子天真的笑臉。

“媽媽，我長大了想當警察，專門抓壞人的警察。”顧宇軒仰著臉看著馬麗麗。

馬麗麗的心髒仿佛被蜜蜂蟄了一下。兒子不止一次說過，他想當警察。她和顧森設下假死的騙局，她有去公安局報假警，這已經是刑事犯罪了。一旦她被定罪，哪怕是緩刑，她的兒子再也沒有機會進入公檢法係統，他永遠成不了警察。

馬麗麗緊抿嘴唇。這一刻，她真的後悔了，她怎麽會鬼迷了心竅，答應顧森陪他演一出殺夫的戲碼。

她當時就告訴顧森，哪怕孔舜向警察證明，她謀殺親夫，隻要公安局沒有找到屍體，沈璐是不會相信的。退一萬步，就算沈璐相信她殺人了，沈璐也沒有理由同意交換殺人的荒誕計劃。再退一萬步，即便沈璐答應了所謂的交換殺人計劃，隻要沈璐沒有殺人，他們也很難挾製她和肖政道，根本換不回他和明娜的不雅視頻。

馬麗麗後悔極了。從顧森到朱紹，是她自己，一步步把自己變成了殺人凶手。

另一邊，毛曉陽看著馬麗麗的神色變化，輕輕拍了拍無線耳機。他清了清喉嚨，說道：“馬女士，你想從哪裏開始說？你的丈夫顧森？”

馬麗麗抬頭看著毛曉陽，說道：“其實，阿森已經聯絡過我了。我可以給你們地址，你們開車過去就能找到他。”

毛曉陽驚愕，脫口而出：“他什麽時候聯絡你的？之前你為什麽不說？”

馬麗麗的腦子飛快地旋轉，緩緩說道：“就是在你們找到公文包那天。一直以來，我們沒有裝神弄鬼，也沒有故意報假警欺騙你們。阿森出軌明娜，他十分後悔，覺得自己對不起我，所以偷偷躲起來了。她知道我報警了，又有那麽多人在江上找他，他就回家找我了。我們不敢說實話，是我們害怕公安局把我們抓起來，說我們浪費警力，尋釁滋事。”

毛曉陽沒有反駁她的話，但他對這些話一個字都不信。他伸手敲了敲耳機。

電話另一邊，陸凡邑剛剛走進一家二手名牌包店。他拿出一張照片，對著店員問道：“這個包，是從你們這裏賣出去的嗎？”

店員狐疑地打量陸凡邑。陸凡邑趕忙拿出證件自證身份，店員這才點頭回道：“是我賣出去的，我記得這個包。”她手指照片上的公文包提手，“提手上有個口子，所以我記得它。”她頓了頓，“說起來，買包的是一個很有名的人。”

陸凡邑毫不猶豫地拿出孔舜的照片，指著照片說：“是不是他？”

店員連連點頭。

陸凡邑低頭看著孔舜略帶怒意的眼神。為了證明馬麗麗殺夫，孔舜買了一個二手公文包，塞了一本顧森公司的記事本進去，把包和記事本浸泡之後扔在水邊。

這個包和顧森消失那一天，拎在手中的公文包一模一樣。孔舜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不過這也從側麵證明了，孔舜確實在山崖上看到了顧森。

陸凡邑對著店員笑了笑，走出店鋪對著耳機說：“你告訴她，抗拒從嚴，坦白從寬。現在這個時候，她還不說真話，沒人幫得了她。”

毛曉陽對著馬麗麗，將陸凡邑的話轉述了一遍。

馬麗麗惱羞成怒，瞪著眼睛嚷嚷：“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你們找到顧森，就能證明我沒殺他；你們找到玻璃碎掉的錄音，再去問一問明娜，就能知道是誰殺了朱紹。”

毛曉陽看著馬麗麗。猶豫許久，他搖著頭說：“朱平潮承認，明娜是他未過門的兒媳婦……”

“不可能！”馬麗麗的聲音漸漸弱了。她突然想起那個名叫錢佳寶的黃毛，他口口聲聲稱呼朱紹“姐夫”。

“不可能的。”馬麗麗極力否認心中的揣測。她仿佛為了說服自己，用無比肯定的口吻說，“之前我就說過的，讓你們好好查一查肖政道的婚姻谘詢室。他號稱有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都是靠明娜和男客戶睡覺達成的。”

毛曉陽默不作聲看著馬麗麗。過去的三天，公安局查過了沈璐的別墅，沒有所謂的音頻；他們也查過肖政道的婚姻谘詢室，沒有任何違規行為，更不要說勒索客戶這種刑事犯罪行為了。

手機另一邊，陸凡邑對著毛曉陽說：“你們詢問婚姻谘詢室的客戶時候，避開他們的妻子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走上樓，在一扇陳舊的鐵門前站定，敲了敲房門。他足足敲了一分鍾的房門，鐵門後麵的木門終於打開了了一條縫。孔舜看到陸凡邑，下意識就要關上木門，又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動作。他訕笑著問：“陸警官，找我有事嗎？”

陸凡邑點頭：“嗯，有幾件事問你。”他示意孔舜打開鐵門。

孔舜再次猶豫，在陸凡邑嚴厲的目光，他不得不慢吞吞地打開門鎖。

就在門鎖發出“哢噠”一聲的瞬間，陸凡邑快速拉開鐵門，一把推開孔舜，大步朝屋內走去。

孔舜的房間又髒又亂，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陸凡邑徑直走到電腦前麵，隻見屏幕上一行猩紅的文字寫著：蛇蠍黑寡婦不得好死！